「叫你们别过来!」
伊月差点因为自己的叫声而晕过去。
「照我说的做。拜托,快点!」
「啊、好、好的。」
两名女官畏惧伊月的气势汹汹,逃也似的离开弓场殿。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伊月的耳朵深处、脑袋里开始嗡嗡响起某人低沉的声音。伊月摇头不愿意听。
——可恶,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注意到。
她咬牙用力抱紧桐叶的身体。
「……伊月……姐。」
桐叶微睁开眼睛,痛苦地呻吟。
「……那……那个……雪……」
「那个不是雪。」
伊月再一次仰头瞪着由天际伸出的光柱。是我的错觉吗?感觉那个尖端好像比刚才更靠近地面了。光柱四周成千上万的火苗欣喜跃动、起伏飞舞,甚至仿佛可以听见振翅声。
——为什么我竟没发现。
「那是火草虫。」
京都南边,三名身穿黑衣的男人跑在荻布大路上。他们虽没执戈,但腰带的红色,更重要的是精悍的外貌,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们是资深火护。
走在最前面像熊一样的壮汉,是「止」组领头矢加部。
这天是市集日,如果是平常,荻布大路早就人潮汹涌、水泄不通,满街都是要前往一摊接一摊的摊贩购物的京都居民才是,今天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有小孩子跑到街上玩耍,也立刻被母亲拖进家里。有些人家放下窗上的竹帘子,有些居民则面露不安地仰望天空。
天空笼罩浅红色的微光。
矢加部等人的目的地——皇宫上空云朵间垂下奇异的光柱,红雪就在光柱四周飞舞。
「该不会是天空要崩落了吧……」
跑在矢加部身后的束头役吐出这句话。
「别胡说,太不吉利了。」
另一人责骂他。
但是矢加部也是同样想法。恐怕京都的居民们也因为类似的难以言喻的不安而害怕着。
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听到火护之钟的声音在都城各处响起。
「该不会是化生出现了吧?」
「可是为什么响箭没有出现?」
他们穿过皇嘉门,来到都城中央区域——皇城。越过官厅屋顶看见烽火楼的景象时,矢加部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那是什么?」
在身旁同样停下脚步的束头役呻吟。
火目所在的高台在热气包围下摇晃。不只如此,代表正护卫役力量的楼顶青炎胀大到高台数倍的高度,像蛇一样扭动翻腾、熊熊燃烧,迸射出青白色火花。
「你快去火督寮,我们必须知道京都里有哪几个组能够调动。」矢加部对其中一人下指示。他的声音听来干涩。
「是。」
「你走一趟神祗省。」接着他对另一人说。
「叫所有人画符咒对吧。」
「对。我去找丰日。」
三名戈众分头跑开。
矢加部一进入皇宫西口的阴明门,就见到火护打扮的童子。丰日正一面后退一面将握在右手的黑沙一点一点地撒在地上。
「丰日。」
矢加部一喊,丰日马上回头。他左手握着大量符咒,腋下则挟着成束的纸捻。
「抱歉,这种时候把你找来。」
「没关系。话说回来,你不参加国是会议吗?」(插花:大概是专有名词……)
「不过就是公卿们互相推卸责任的会议罢了,去了也只是白费力气。」
丰日说着,没停下手上撒黑沙的动作。
「这是……」
矢加部看着从丰日脚下不断延伸到皇宫围墙的黑线。
「这是镇火封印吗?」
「规模这么大,也没多少人能够画得出来。」
「所以才把我叫来?」
「没错。」
矢加部自丰日手上接过符咒和纸捻束。这两样都是画印需要的材料,将这两者在手中搓揉结合,能够燃起威力不强的火势,就会变成黑沙。
「后续就拜托你了,第一圈才画了一半。」
「要画两圈?」
「不,四圈。」
「四圈,需要这么……」
丰日仰望微亮的天空,悲伤地眯起眼睛,看向飞雪围绕的光柱。
「……那时候我也画了四重印,可是没用……没用啊。」
他的声音听来仿佛来自洞穴深处,矢加部感到毛骨悚然。
「那时候是指?」
他忍不住开门问。
丰日转向他,虚弱地笑了笑。
「这样的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吗?」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矢加部想要进一步追问丰日。
「发生过,可是……按说我们应该已经交换了约定,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为什么,为什么又下来了?」
「约定?和谁?」
「那个名字,人类最好不要问。」
矢加部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