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做,我的脑袋或许会裂开。
——这味道。那时候的……
——住手。
——别让我想起来。
「您应该已经发现了……这是杀草虫的药。」
「住手。」
「想起来了吗?看来弓削弘兼调教得不错。」
「住手!」
——当时,弘兼他……
——用那种药把我的眼睛……
——热热的药剂渗入布里,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好几次。
「蕗壶殿下,请您别再逞强了。」
神祗官的声音听来遥远。不舒服的浅紫色光芒遮住佳乃的视线。父亲苍白的瓜子脸浮现眼前。他的手压着佳乃的喉咙,手指拨开她想要闭上的眼皮探入缝里。你很棒——父亲扭曲着嘴角说道。你太棒了。热热的水滴滴上眼珠。佳乃扭动身躯想要逃,却被强大的力量压住,脸也无法转开,想叫也叫不出来。七个早晨与七个黄昏重复同样的对待。「蕗壶殿下。」——有人开口。「为了找出中宫。」住手,别碰我。弓削弘兼正在笑。佳乃双手掩面趴下。味道、声音,全都消散不了。冷彻的身体只有头部像快被撕裂般燥热。
「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双叶的叫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掉落地板的声音。
「请放手!你们在对佳乃大人做什么失礼的事!」
「闭嘴,女人!」
「就算你们是神祗官也不允许你们胡来!」
意识混沌中,佳乃勉强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有人碍事。咱们改天再来。」
老沉的声音如此细语。
「蕗壶殿下,我们晚点再来。我们会效法弓削弘兼,傍晚时刻再拿药过来。」
带着冷笑的这番话,让佳乃无法呼吸。
脚步声渐远——
「佳乃大人!」
看不见的佳乃甩开某人触碰她肩膀的手。
——别碰我!
弘兼的声音、插入眼里的手指触感、杀草虫药的刺鼻味,全都挥之不去。佳乃扭动挣扎,搔抓胸口。
——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
·
闻到桃花香气,佳乃醒了过来。
她感觉到眼皮上盖着湿布。
有人的手指正隔着湿布温柔抚摸佳乃的眼睛。
——双叶?
双叶每隔一天就替眼睛还没完全恢复的佳乃上一次药。那药有着类似桃花的味道。佳乃放松极度疲倦的身体,任由双叶上药。
可是,她终于觉得不大对劲。
——双叶今天的手势似乎比平常粗暴……
接着她才注意到一股陌生的气味。
——煤的味道……
——煤?
「再稍微轻柔点。对,像用毛笔在眼皮上轻轻划上『三』。」
这是双叶的声音。而回应的是——
「好难喔,我真是笨手笨脚。」
佳乃举手挥开盖在脸上的药布。
蒙胧不清的视线前方,影像逐渐聚焦。出现的不是双叶的脸,头发也短很多,大眼睛像猫一样锐利……
「……伊、月?」
「喂,眼睛不可以睁开!」
佳乃弹跳坐起上半身。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枕在穿着朱袴的膝上睡觉。佳乃以跪坐姿退到距离伊月两三步的地方。刚才闻到的煤味,是火护装束上的味道。
「你、你——」
——不行,冷静下来。
「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伊月一脸愣住的表情。她旁边的双叶则掩嘴轻颤着肩膀——她在笑。
「我请双叶教我怎么治你的眼睛,不过看来我还是不行。」
「伊月大人的手指力道过大,或许是因为平日用弓的关系。」双叶说。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怎么那么快就打成一片了。
——不对,这种小事不重要。
「为、为什么?」
「嗯?哎呀,莫名就想试试。」
伊月腼腆地整好火护装束的下摆后端正坐好。
「……好久不见。你看来没什么精神。」
佳乃突然感觉双眼发热,于是低下头。
火目式过热了吗?
还是——
「我没想到原来你就在后宫。都怪丰日害我误会你被关在地牢里。」
「我、我是禁锢之身,为什么伊月会——」
「丰日叫我来的。」
「……天皇?」
「嗯,他叫我来看你。」
此时伊月转开视线,发出「嗯嗯」的鼻音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火目式接收到她模糊的想法。
在黑发狂潮中时子闪烁的眼睛。
弹开的响箭。
失去手臂的丰日。他沉痛的声音。『非找到不可……』
佳乃突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