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能发出混杂哽咽的沙哑声音。
「饶不了我的话——杀了我。」
丰日的细手臂再度拔出太刀,并递到伊月面前。
「我自己试过几次,却还是死不了。如果有人能够杀了我,我会很开心地迎向刀刃。」
丰日露出疲惫的笑容,把太刀收回刀鞘。
伊月忍不住紧紧抱住丰日小小的身体。
用尽手臂的力量,不断握拳敲打丰日的背部。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
她把脸贴在丰日的肩膀上,梦呓般不断地反覆呢喃。
泪水逐渐沾湿白衣的肩头。
——所以常和也是我杀的吗?
——因为我的力量不足才害了她。
——又一个人因我而死吗?
——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该撕裂谁才好?
——我该憎恨谁才好?
——谁……
丰日的体温突然离开。
「如果妳不杀我,那我要走了。」
「走……?去哪?」
「妳忘了我是火护众『以』组的首领吗?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丰日晃着扎成马尾的黑发自走廊上离去。
把伊月独自留下。
天空已经染上白色。
——天就快亮了。
这时,一道光束自烽火楼顶飞出。?
高亢清澄的笛声拖曳署长长的尾音,响彻黎明前的夭空。
——啊啊。
眼底又开始发热,但伊月紧咬下唇忍住。
——那是常和的响箭。
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矢一道接着一道,在一点一点改变射击角度的同时,不断地从高塔顶端往夜空飞去。
常和稚嫩的笑脸,与在天台上见过的皮包骨尸骸的脸交叠。
不愿相信。只看见包裹烽火楼的黑烟和火目的火焰,伊月仍旧不愿相信常和已经死了。
但那的确是属于常和的笛声,不可能会听错。
常和成为了火目,永远见不到她了。
她的声音、笑容、开心时的夸张动作,全都一个不留地被夺走了吵
在那个高塔顶端的只是空壳。
常和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打赢了就逃走吗?」
伊月哽咽地自言自语。
「笨蛋。笨蛋。找还有好多活想对妳说啊。」
——『呃,伊月姊,对不起。』
——『因为自从我来了以后,妳总是在生气。』
记忆中的常和是这样回答的。
伊月在冰冷的走廊上蹲下,一张脸靠在膝盖上,黑暗吞噬着黎明的空气,只剩下钟声空虚地响着。
彷彿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如同佳乃所说,这种国家全部烧光算了,京都、内宫、人民全部化为灰烬算了。
这个国家杀了常和,使佳乃发狂。
大家全都死了算了。
一个不剩地化成灰——
钟声不断响着。
伊月缓缓抬头。
昏暗的天空倒映着火焰的颜色,沉重粗大的钟声正从那边传来。在停了极短一段时间后又响了一次。再响了一次。
是火护之钟。
数度响起的钟声残响交迭。震撼着伊月的意识。
——我……
她紧握颤抖的双膝,背靠着柱子慢慢站起。
——我在想什么?
火护众正拿着戈和斧于遭火焰侵袭的京都来回奔走。
丰日也再度挥舞太刀赶赴战场。
常和成为那寒冷天台上的机关,透过火目式施展神灵的力量,源源不绝地施放着箭矢。
——我呢?
——只知道待在后宫闹别扭。
——既愚蠢……
——又无力。
——『和我一起走吧。』
佳乃的确这么说了。
伊月感觉再度听到了当时的声音。
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佳乃,为什么希望带我一起走?我不可能成为她的助力,也没有能力与她为敌。
——『和我一起,走吧。』
佳乃正呼唤着。
正从火焰的另一头呼唤着伊月。
佳乃呼唤的声音透过侧腹的五颗印记流入伊月体内。
——走吧。
——必须阻止佳乃。
骑马来到巽京的伊月——在皇城东南部的矢作大路上把马丢下。这条宽敞到可容纳三台牛车并行的大路,已经被躲避大火的京都居民挤得水泄不通,实在没办法骑马前进。
大火蔓延到近在眼前的街坊,在渐强的风势下卷起的火星落在伊月肩膀上,火红的焰色粗暴地将城镇的夜色驱离。
「有大猿猴妖怪出现在六条大宅。」
「太恐怖了!」
能从背着家财逃亡的人们之间听见这样的对话。
「有几只血红色的鸟往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