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换角色,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我们终归会如梦一般幻灭的。螽斯有这种深刻的感受。
华丽的花朵转眼就会枯萎。
为了华丽的没落,我该奉献出什么呢?艺术家要「八个祭品」,而我终究是一个叫「螽斯太郎」的虚幻人格吗?
他一边茫然地想著这些事情,一边在走廊上走著。
正当他伸手握住自己房门的门把时,有人叫住了他。
螽斯才刚好正想到她。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无所适从的间宫照。
——虽说现实比小说更离奇,但是话说回来,时机也未免太巧合了吧?这个故事的每个细节都充满了虚构的气氛……
「间宫小姐——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
酷似螽斯的亡妻华乃的这位幻影城客服部年暮女性,踩著不稳的步伐走向老侦探。犹豫了一会儿之後,她开启了原本紧闭的嘴巴。
「能不能请您听我诉说我的过去?螽斯先生,请您聆听……我所犯下的罪。」
螽斯并不是神父,然而要他聆听迷途者的忏悔,他并不会吝於伸出援手。
如花般华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即将枯萎的花,作好了接受全世界的准备——而没落时也华丽得如梦一般……
鸦城苍也两手交叠在後脑勺,嘴里叼著没有点燃的菸,一边望著龙宫城之介的背影一边走著。瘦小的苍也这样的举止总让人联想到呕气的少年,莫名地觉得他是那么地可爱。
九十九音梦瞄了瞄跟他们反向朝著走廊另一头走去的螽斯一眼,小跑步地追上了苍也。她的头发像小马的尾巴一样左右晃动著。
「喂,少爷先生,怎么回事啊?」
因为年纪相当,又同属同阶班,因此苍也和音梦互动比较频繁。对於在社交方面比较冷淡的苍也而言,音梦应该可以归类成亲密的友人吧?但是奇怪的是,苍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音梦。他没有试著去分析过个中缘由,不过他想,原因之一可能是音梦下叫他「少爷」而叫他「少爷先生」。
——我可不是「笨蛋先生」。
他一边在心中骂著,一边嫌烦似地回答道:
「没什么——只是我心里有些疑问。」
「推理出来了吗?」
「不……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我其实满在意螽斯先生一直感觉到的那种疙瘩。」
「你是说那个幼稚的诡计吧?」
「嗯。其实也不能因为诡计幼稚就断言犯人一定幼稚,可是我实在搞不懂。」
苍也将还没有点燃的菸收进运动服的内口袋里,然後就默不作声了。音梦只好放弃再追问下去。
音梦和苍也跟著城之介及舞衣,走进「颠倒之屋」。
一脚踏进室内的那一瞬间,城之介拿下呢帽,咻地吹了声口啃。
「原来如此啊……确实让人摸不著头绪。」
「第一次看到时大家都大吃一惊。」舞衣附和道。
有一种人好像站在天花板上的错觉……
在「颠倒之屋」里,所有的两仪(天地)都是倒转过来的。
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小椅子的圣母」时,舞衣产生了一股之前来搜查这个房间时也感受到的模糊的不协调感,但是她决定先保持沉默。她打定主意,此刻要把现场的推理主导权让给城之介。
「没有解决的谜题堆积如山……」城之介环顾室内说道。
「引先是用吊灯杀柊木先生的理由,再来是杀人预告状、用引号将『为了华丽的没落』括起来小理由,以及点明『八个祭品』。另外,关於在这个房间发生的水野命案,为什么要安排成从地面上吊起似的状态呢?还有,水野先生的口中被塞进一整个橘子的理由何在?」最後一个走进「颠倒之屋」的苍也,一边关上门一边诧异地说道。
「这个事件的谜太多了。」
「鸦城氏,你开始觉得有趣了吗?唉,心急不是一件好事,让我们一件一件来讨论吧!杀掉两只猫,或许是因为犯人要使用「审判之屋』时它们正好过来捣乱吧?」
「根据平井先生的说法,猫儿们基本上是采放养的方式:不过「审判之屋』的附近好像有猫屋。」音梦作了补充,城之介对著她轻轻地挥挥手致谢。
他重新戴好呢帽,把视线移向「小椅子的圣母」。
「——如果杀猫并不算主戏的话,其他的被害者柊木氏、水野氏和冰龙娘都是推理作家。」
「艺术家所说的「八个祭品』应该就是指八个推理作家吧?如果消掉其他可能性,就只剩这个最合理的答案了。」舞衣带著寻求赞同的眼神看著城之介。
「唔,如果事件只发展到了一半的话,以目前的阶段来看,作这样的判断或许已经是极限了。龙宫不能断定,但是果真如此的话,犯人会不会就是推理作家之一?」
「太老套的推理了,这不像龙先生的作风。让人以为八个人都会遭到袭击,把自己伪装成被害者——实在太像推理小说中的手法了。」
「唉,别这样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