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归只是假设。」城之介一边苦笑一边向苍也辩解。
音梦彷佛想起什么似地说道:
「据螽斯先生的说法,关於『为了华丽的没落』这句话,作家们奸像心中都有什么隐情一样。」
「那可有趣了。好吧,今天晚上或明天早上找个时间跟作家们谈谈吧!雾华娘,你有什么想法?」
「问题还是在於水野的命案。水野为什么被人从地面吊死?还有,为什么他的嘴巴被塞了橘子?如果犯人是推理作家之一,难道这只是一种表面伪装吗?」
所谓的表面伪装,通常是犯人为了掩饰尸体的某种特徵所设下的圈套:但是也有例外,有时候表面伪装只是单纯为了装饰尸体。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无法判断水野命案的伪装是属於哪一种。
城之介走近「小椅子的圣母」,把脸凑了上去。然後他在画前面转过身,目光扫过另外三个侦探。
「关於那个表面伪装的工作……事实上,当龙宫收到传真、看到搜查的资料时,就有了一个想法。」城之介再度拿掉帽子,用左手的手指顶著帽子绕圈圈。这是他整合推理资料时的习惯动作。
众人注视著城之介。黑衣的推理贵公子(推理小丑?)即将发挥他的本领了吗?
「一开始……龙宫把这个房间的状况视为犯人的署名。」
「署名?」苍也忍不住反问道。舞衣和音梦则默不作声,凝神倾听城之介的解释。
「就像一个人的署名一样。这种想法也许很可笑,不过犯人自称是艺术家,难道我们就不能推断他是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线索留在现场吗?虽然这个想法在龙宫实际来到幻影城、调查过现场、听了新线索之後有了一点变化。於是龙宫认为,构成现场的各种物体都是一种missdirection。』
missdirection——误导。也就是说,那是犯人为了让自己消去嫌疑而故意留下的假线索。
舞衣交抱著双臂,表情变得很严肃,那种冶峻的气息将她特有的魅力和忧郁感都赶跑了。
每当认真推理时,舞衣就换上一副不折不扣的女侦探表情。
「我也曾想过误导的可能性,因为这很明显地跟被害者的临死留言不一样,所以可以说是
凶手的讯息。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推理出上吊、橘子和吊灯所代表的意义……根据调查,冰龙翔子在两年前曾经发表过一本叫《九颗橘子的种子》、仿福尔摩斯的小说,但是那也太过牵强了。龙宫先生的推理呢?」
「龙宫大致可以正确地掌握艺术家的企图。总之,这是很单纯的事情,没有必要往「颠倒』这方面钻牛角尖。「颠倒之屋』里的物体——『蜜柑』,只是企图把我们的怀疑指向风纹寺氏的一种误导手法。」「指向风纹寺?」苍也的眉头倏地一动。现场还没有人能理解城之介话中的意思。橘子跟风纹寺之间的关系……「各位想想吧!风纹寺氏在推理小说界被称为什么?」数秒钟的沉默——
「啊……原来如此!」舞衣先发出惊叫,紧接著音梦和苍也也发出惊愕的声音。
可是,一时之间三个人还是没能接受城之介的推理,因为这是太超出常轨、只能用恶作剧来解释的讯息——与其说是误导,倒不如说是文字游戏。
「可是,城之介先生,怎么会……真的是……那真的是误导吗?」音梦半信半疑地问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误导的手法。
「龙宫的推理一开始就没有脱离假设的范围。不过,其他的案子里也可以看到同样的误导手法。龙宫不能忽略现实的状况,就算『文字』会因为『迷』而产生出新的『谜』。」
「真的是这样吗……我们该将物体解读为蜜柑而不是橘子吗……」苍也无力地说道。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迫深刻地了解橘子和蜜柑的不同,了解两组「文字」之间的微妙差异。
——这就是「文字」的魔力。
逐渐崩坏……「文字」的秩序被分解了。
「蜜柑就是点出被称为「未完成之大器』的风纹寺氏的误导手法(蜜柑的日文发音与未完的发音相同,皆为『mikan』)。」
蜜柑→未完!
「文字」是活的,会因为使用的人不同而改变型态,然後制造出迷惑人们的迷宫来。万物流转,「文字」也一直在变化,因此侦探们进入的迷宫也持续在改变。
「龙宫先生,你是说,我们可以不用去考虑风纹寺是犯人、以及蜜柑是他的署名的可能性吗?不过,说蜜柑是误导的手法,也只是假设……」
「以艺术家而言,这种署名的作法也未免太没格调了。倒是雾华娘指出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或许,那才是艺术家真正的企图——布下误导的陷阱,避免让人发现隐藏在其中的真正署名……」
「这么说来,城之介先生,你说过其他的案子当中也见过同样的误导手法,你是指——」
城之介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著舞衣,又看看音梦。
「双胞胎猫的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有大理花的乾燥花,各位记得吧?是这样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