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介仔细地观察铁窗棂。
「唔,怎么说呢,从拥有太过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人开始怀疑,是搜查工作不变的定律。不过敌人是自称艺术家的高手,所以他将计就计的可能性也还是存在的——这么说来,我们就不能立刻下结论了。」城之介戴著手套,手指头滑过铁窗棂上头,他回头看著舞衣,「可是,也许他连我们会有这种想法都想到了,来个顺水推舟的计中计也说不定。把自己安排成最有嫌疑的角色以达到不被质疑的目的,这是智慧型罪犯常用的技巧,不是吗?」
「就像莫比乌斯的环一样。一旦开始有这样的怀疑之後,就再也找不到答案了。无论如何,光靠这些讯息就急著推理,是操之过急了。」
音梦和螽斯两个人默不作声,看著城之介,又看看舞衣。
苍也将抽了一半的菸捻熄在菸灰缸里,支著脸看著城之介。
「龙先生,你已经识破远距离杀人的诡计了吗?」
苍也一向将龙宫城之介的名字简略,称他为「龙先生」。一开始他是称「城先生」,但是听起来像「象先生」(日语中的「城」和「象」的发音类似),显得很滑稽,因此在城之介的要求下,便改为现在这样的昵称。事实上,因为「龙先生」的发音跟「硫酸」一样,城之介也不喜欢,但是又觉得再这样搅和下去会没完没了,於是便妥协了。
苍也所说的远距离杀人诡计,简而言之是假定犯人就在那四个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人当中。即使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要善用远距离杀人诡计,即便不在凶杀现场也照样可以间接杀人。
城之介向後转向苍也,对著侦探助手微微一笑。
「鸦城氏,那就太简单了。」
称呼别人时在姓的末尾加上「氏」是城之介的习惯,但是他并不会因此将鸦城苍也和鸦城苍司这对父子搞混——他备好了不同的称呼,以「鸦城氏」称呼苍也,以「总代表」称呼他的父亲。
城之介瞄了铁窗棂一眼,视线移回舞衣身上。
这一次,城之介的眼中也隐约可见挑衅的色彩。
「雾华娘,你当然也注意到了吧?注意到这个艺术家所用的小诡计。」
苍也、音梦和螽斯的视线,在城之介与舞衣身上来回游移著。
舞衣沐浴在众人的目光当中,微微一笑。
「嗯,你说的是这个吧?」
舞衣抬起头来,指著天花板上的煤油提灯。城之介很满意似地点点头,大步走向房间中央,和舞衣一样凝视著天花板。其他三个人也学著他们,把视线集中在煤油提灯上。
天花板上有一个像伞的握把一样的突起物,上头就挂著煤油提灯。
「少爷刚到幻影城,并没有直接进行过调查,所以可能还没有注意到;不过小音梦和螽斯氏应该也识破了这个诡计吧?」
不用说,他口中的「少爷」是苍也的昵称。在苍也听来,这个称呼就好像被人拿来跟父亲比较,然後自己成了「笨蛋」(「少爷」跟「笨蛋」在日语的发音中也类似)一样,所以他极度排斥。但是喜欢这个昵称的人却出奇地多。
舞衣看著侦探助手和年暮的侦探。
音梦立刻点点头,但是螽斯则交抱著双臂念念有词:
「我确实也把这个当成一种假设,但是……怎么说呢?这样难道没有问题吗?」
城之介用大拇指指著铁窗棂。
「可是,螽斯氏,铁窗棂上不是还清楚地留有轨道的痕迹吗?不知道警方为什么竟然看漏了,不过铁窗棂上还微微地留有某种东西滑过的痕迹。龙宫在想——也许天花板的突起物上也有同样的擦痕。」
「我跟舞衣小姐白天已经查过了,天花板的突起物上确实是有被摩擦过的痕迹。」音梦证实了城之介的推理。
苍也一边弹著手指头,一边喃喃地低语「是吗」。苍也果然不愧是隶属第二班的侦探,他似乎已经从城之介的话中了解了整个概况。
「少爷也注意到了吧?这是很单纯的诡计吧,螽斯氏?只要利用电暖炉和绳子。」
「我也这么认为。可是,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吧?实在让人搞不懂。」螽斯一副沮丧的样子。
城之介先保留了螽斯的怀疑,继续解说:
「把绳子穿过吊灯的上方,再将绳子挂在天花板的突起物上,然後将绳子的前端穿过铁窗棂……这个小架子的高度跟窗子差不多,而且这里也有台灯的插座,如果加上使用厨房里的电炉——」
「——只要把绳子穿过火炉的上方让它燃烧起来,绳子很快就会断掉;而天花板的突起物具有滑轮的作用,吊灯就落在地板上。吊灯的重量在铁窗棂上留下擦痕,天花板的突起物也理所当然地有被摩擦过的痕迹。这是难易度C的问题。」
後半段是舞衣的解说。但是螽斯依然一脸无法释然的表情。
苍也似乎也怀有跟螽斯同样的疑问。他皱著眉头,带著严肃的表情。
「好幼稚的诡计,现在好像连推理小说都不用了……就如螽斯先生所说,我也觉得犯人好像有什么目的。」
苍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