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惠走近盆栽,很愉快地说。
果然是跟植物图监一起长大的孩子,对植物这么了解。或许是脑袋的记忆体还没有动用到多少吧,孩子的记忆力通常都很好,所以很多父母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的孩子是神童。其实只要集中注意力,孩子的脑袋是可以储存相当多资讯的。
「惠,你懂得真多。」胜利把手搁在朋友的头上,很佩服地说。
但是另一方面,多惠的表情却倏地暗了下来。
「——是吗?叫班哲明啊……」
这种邪恶(是言过其实了吗?)的植物让她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心中的骚动是为何而来?希望不会发生什么坏事。
当思绪一转向负面,下腹部的压迫感就又回来了。身体变得很不舒服的多惠和孩子们又待了一阵子之後,便独自离开温室了。
34暗室的漆黑
……黑暗就在眼前,两个男人为黑暗所笼罩著。
「真是暗哪——」
「嗯,所谓的漆黑就是这样吧?」
葵和溜水的声音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回响。
这里是幻影城西南方的一个房间——「暗室」。
不知道平井氏当初是基於什么目的建造这个房间的,他们从来没问过。或许他是想体验一下真正的黑暗滋味,也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房间而已。唯一可以明白的一件事是,「暗室」阻断了来自外部的光线。
窗户上当然没有任何装饰,存在室内的只有全然的黑暗。微微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但是光线微弱到几近於无。他们两人本来以为这种地方或许会让他们的心情比较平静一些的,然而当视野整个被阻绝时,心情反而越发地焦虑。
漫长、沉重的沉默——
他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那种感觉,就像第一次灌酒的年轻人不知道如何把肚子里的酒吐出来一样,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排遣堆积在体内的郁闷。
翔子的死对他们两人而言,当然跟两只黑猫、柊木及水野之死是全然不同的。这五年来,他们三个人是以作家为梦想,在同一条路上一同奔跑的同志。下管是快乐的时光或痛苦的时刻,他们都一起分享,所以他们三个人是好朋友,是夥伴,她对他们而言就形同家人一样——甚至更超乎其上。翔子是他们的一部分,是一个重要到如果没有她,就好像连自己都不存在一样的人。
虽然被卷入真实的杀人事件,但他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会死。他们对自身安全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即便目睹了艺术家的凶行,还是认为自己不会死。
就杀人动机而言,先前遇害的水野和柊木都是阴阳怪气的、令人不舒服的家伙。虽然没有具体的例子佐证,但是他们的性格,一看就像是会在某个地方跟人结怨一样。可是翔子……
葵和溜水的学姊并没有会和人结怨的性格:相反的,她有那种会给他人勇气、并且得到他人感激的特质。
没有一个杀人事件是不具动机的,或许他们只是因为受限於推理小说这种约定俗成的常识而疏忽了。再说翔子是他们三人当中最谨慎的一个,其实只要关上门,安全就可以获得保障,但是翔子为什么会跑出去,被艺术家抓住加以杀害呢?这是他们两人不明白的地方。
翔子的死太过真实,反而让人觉得很虚幻。
坐在电椅上的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尸体特有的冰冷感:像人偶一样的虚无感……她的双眼被蒙住或许对他们是一种救赎,因为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下用亲眼目睹瞪大双眼的翔子死亡的惨状。
不用闭上眼睛,这里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在黑暗当中,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世界、自己、时间、翔子之死、幻影城,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虚构的一样。因为置身於「暗室」当中,翔子的声音至今依然在耳边回响。
——冰柱木!——溜井!
「翔子学姊……竟然会被杀害。」溜水彷佛从口中硬挤出内脏似地,勉强吐出这句话。
之後便是一连串沉重的叹息。
两人开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彼此的存在。他们的眼睛已经习惯黑暗了。
「……」
葵不发一语,将视线从溜水身上移开,看著黑暗。溜水定定地凝视著他这个朋友,宛如企图引导出什么答案似地凝视著他。
「葵,你在想什么?」
很明显地,葵心中似乎有什么心结。
是与杀人事件无关的某些心结——溜水很在意。
「溜水,告诉我,这就是《如花般华丽,如梦般没落》吗?或者是《为了华丽的没落》?」他的声音似乎快哭了。
一阵沉默之後,溜水很笃定地说:
「这不是小说,也不是记录事实的文件,而是如假包换的现实。葵,要正视事实。」
葵很悲哀似地,呼地吐了口气,喃喃说道:
「是吗……应该是这样吧。」
溜水在黑暗中不是很确定,但是他感觉到他的朋友有一种欲破茧而出的气息。
「打我。」葵慢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