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乐园。
犯人自称是「艺术家」,虽然死亡给人的印象和艺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听说在每个杀人事件当中,他都精心策画了一些手法。想到那是用牺牲者所串成的诗篇,多惠就不禁觉得,那些东西实在是一点华丽感都没有的杀戮之诗。
如果真要吟诗诵词,真希望是充满华丽气息的诗词。
看著开展在眼前的花团锦簇,多惠忍不住想将华丽的诗词献给那些死者们。
一想到不知道会持续发展到什么程度的杀人事件,加上下腹部产生的压迫感,不快的心情顿时迅速膨胀。多惠甩甩头,不再去想那些悲惨的事件。
——现在我只想跟花儿们嬉戏。
这次的合宿活动是多惠第一次有机会造访幻影城,不过因为昨天、前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时她才第一次到温室来。即使只有一个人,但是她还是很庆幸自己来到了温室。或许正是因为独自一个人,所以感觉才会这么好吧?她可以好好地欣赏花儿的美丽,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想法。
突然,她看到一朵枯萎的花。
那是一朵不知名的、小小的白花。只见它垂著头,已经完全没了生气。
看到枯萎的花朵,很自然地就想到生命的虚幻,然後想到翔子。虽然告诉自己别再去想了,然而当思绪转向她身上时,就再也没办法停止。昨天晚上还跟她在中庭交谈的翔子,现在已经在不在这个世上了。这实在难以置信,或许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尸体的关系吧?然而就算看到了,她是否就会有真实的感受呢……
她不会回来了——永远。
想到「永远」这个漫长的时间,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是绝望,存在她心头的是一种虚无感——这就是「死亡」吗?
她模糊地有这种感觉。
她听到一阵轻快的声音,紧接著便响起了像笛音般的音乐,然後是哈哈哈的笑声……少女的笑声似曾耳闻,是虹川惠。
——小惠在温室里吗?
温室里有几个层层摆放著花盆的架子和柱子,因此没办法一眼看遍整个温室。
因为没有感受到人气,所以多惠一直以为温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看来是有人比她先到了。
她在被花围绕的通道上走著,弯过花园的转角。眼前的景色开始流动,视野中的画面起了变化。
一个少年吹著横笛,旁边的少女天真地笑著。
自然地融入花园当中的少年和少女。多惠彷佛在孩子们的身上看到了被她遗忘在过去的自己的影子。她在那边站了一会儿。不久,少年发现了多惠的存在,停止了吹奏,而少女也注意到她了。
「啊,多惠姊姊!」
多惠面带微笑,走向两人。
下腹部的疼痛突然像潮水退去一般,很不可思议地暂时舒缓了。
「小惠——还有小杉。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才不会呢,我只是在练习——」
「吹得很好啊。是社团活动学的?」
「不是,乐器是我的兴趣。我参加的是棒球社。」小杉胜利有点难为情似地说道,和虹川惠对望了一眼笑了。
两个孩子看起来真的是很快乐。事件虽然不断地推进,但事件的内容是在刻意避开孩子的晴况下进行说明的——不过他们的年龄也还不到理解杀人或死亡这种黑色概念的时候吧?
小杉胜利是有冻国中(简称「有中」)的国一生。幻影城因为杀人事件而陷入紧张中,因此他从今天开始请假没上学。少年可能也不会太去多想死亡的恐惧吧,对他而言,不管是基於何种理由,能够「合法地」不去上学并不是什么坏事。
「吃过饭後,你们就一直在这边玩耍吗?」
「嗯。因为这里有很多花,惠喜欢这里。」
惠自称「惠」。因为两人的名字当中有一个同样的字,因此多惠对这个少女存著好感。惠
让她想起自己少女时代的模样,心中产生无限的怀念。多惠觉得,不只是眼前的少年,少女也
一样是长了翅膀的天使。
回看著多惠的惠那可爱的眼睛,和胜利那聪颖的眼眸——
存在於澄澈的眼睛深处的,是今後会日渐成长的力量泉源和生命力吗?
孩子们天生具有让多惠感到安心的魅力。
多惠和孩子们一边闲聊著,一边在宽敞的温室里走动。
有「植物博士」称号的惠为多惠详细地解说她不认识的花。真是快乐的时光。
「——这是什么啊?」多惠在温室的角落停下脚步。她的视线停在一株植物上。
浅茶色的茎笔直地生长著,前端弯曲成螺旋状。只有在茎弯曲的顶端长著茂密的绿叶,没
有开花。这也许是一种观叶植物,不过多惠并不认识这种植物。
在其他植物生气蓬勃地宣扬自己的存在时,只有这棵植物散发出一股异样的不祥气息,让多惠忍不住注意到它。
好像是艺术家会喜欢的植物——她甚至有这种感觉。
「惠知道,这叫班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