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后藤不知该如何回答。
「喂,为什么你知道八云这个人?」
「是畠先生告诉我的。」
她所指的畠先生,就是那个将自己的工作解释为「嗜好」的变态法医老头。
迄今他曾多次参与办案,也认识八云;尽管工作能力相当优秀,也掩盖不了他长相阴森以及大嘴巴的事实。
「那个死老头,真是大嘴巴……」
「欸,这是真的吗?」惠理子兴致盎然地探出身子。
「什么?」
「那个青年看得见鬼魂,是真的吗?」事已至此,后藤也无法再否认了。
「是真的。信不信随便你,我跟八云简直是孽缘;我请他帮忙了几次,借用他看得见鬼魂的能力帮我查案。」
后藤点燃香烟。
虽然惠理子一脸不悦,仍旧将空罐递到后藤面前。
「我相信你!你也不是不知道,干这一行的人总免不了经历许多大风大浪。」
惠理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然后呢?你觉得那件案子另有隐情?」
「这我还不清楚。只是,八云说她的灵魂到现在还徘徊在阳世……」
「徘徊?」
「是啊。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困住了她。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五年,为什么她到现在还不肯安心升天呢?」
惠理子的视线在空中左右飘移,似乎正思考着什么;接着,她一口饮尽手上的罐装啤酒。
「那件案子打从一开始就疑点重重,实在太不自然了。」
「不自然?」
「对啊!你想想看嘛,为什么我们两个被调离那件案子?」
惠理子很明显地激动了起来。
「因为上头派给我们别的案子。」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派两个菜鸟——而且还是男人,去侦办性侵害案吧?实在太夸张了。」
「这倒也对。」
「而且,资料上明明写着没有遗书,但是去过现场的其中一个专案小组人员却说他看过遗书!大家都觉得很诡异,因为遗书凭空淌失了。」
「这样子啊……」后藤现在才知道有这回事。
「还有呢!她自杀之后,她的父母不是大骂警方是杀人凶手吗?过没多久,警方就抓到犯人了!明明之前根本没仔细调查过,却在那时抓到犯人,时机也未免太凑巧了!」
惠理子越说越激动,「磅!」地槌了桌子一拳。
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想必是一口气将累积已久的怨气藉机倾吐出来了吧。
在警界这种重视阶级制度的组织中,无论你再怎么不服气,都不能违背上司的指示;此外,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案件等着自己,不管再怎么不甘心,都只能把那口怨气吞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不累积怨气才怪。
像后藤自己,也不知尝过了多少次的辛酸——
无论如何,刚才惠理子那番话,都加深了后藤心中的某项疑惑。
「欸,看在我们曾经是搭档的份上,帮我一个忙吧?」
「你该不会想叫我再重新调查一次这件性侵案吧?」
「没错。案情的背景由我来调查,麻烦你帮我从当时的承办员警口中套套话。」
只见惠理子微微咬住干燥的厚唇。她是不是犹豫了?
「不愿意吗?」
「这还用问,我当然愿意!」惠理子挺起胸脯答道。
这女人没姿色归没姿色,却很值得信赖。
15
裕也横躺在沙发上,边听着音乐边发呆。
他最喜欢无所事事、脑袋空空地享受这种在水面上飘荡的感觉,喜欢得不得了。
尽管他家就在附近,自从裕也认识伸一之后,就几乎不再回家,完全把伸一的住处当成自己第二个家。
他跟父亲一直合不来,尤其是母亲死后,他们两人在家中碰面的次数增加,摩擦也变多了。
他并不会特地找父亲吵架,只是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对方想必也和他一样吧。
因此,即使他不回家,父亲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一个人住两房两厅一厨的房子,实在太无聊了。
伸一也欣然接纳裕也,把他当成弟弟疼爱。
忽然吹起一阵风。一看,窗帘正晃动着——窗户没关吗?裕也拾起头来,望向阳台的落地窗。
啪嗒啪嗒,有东西经过裕也身后。
奇怪,伸一哥应该还没回来啊?裕也撑起身子。
这一次,他感觉到窗外有某个东西一晃而过。是什么呢?裕也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屋内的灯光突然消失了。
在一片幽暗之中,窗口闪耀着一团蓝白色光芒。
在那团光芒中,伫立着一个人——
「呜哇!」裕也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窗外有一名女子;一名满脸是血的女子。
她,就是昨晚浮现在酒吧洗手间镜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