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谢谢。」
「接下来请慢慢享用。」
冰凉的啤酒像要挤破喉咙般地流进胃里。畅快!
儿子又将喝空的玻璃杯装满。
「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你也是,差不多该独立自主了吧?」
犬山忍不住又对年过三十、仍然没有一份正职工作的儿子耳提面命。
「败给你了。」儿子搔搔头。
「这孩子,从一大早就一直担心着父亲是不是能够平安回来呢。」妻子微笑。儿子点点头。
「不要紧,我能够回的,只有这个家了。」
舌头麻麻的,话说到最后变得口齿不清。
「他坐立不安,担心你会不会被其它人刺死或杀掉。」
玻璃杯自手中滑落,双手无力垂下,身体彷佛不是自己的,动弹不得。
「如果你被其它陌生人给杀了,我可是会呕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犬山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你必须由我这双手亲自大卸八块才行,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
「我也是。如果不能亲手杀了你这臭老头,我会疯掉!」
儿子起身走近。
妻子的眼睛闪烁暗红色的光芒,手上的切肉菜刀也闪闪发光。
「话说回来,那医生的药还真有效呢。」
「把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吧。」
犬山终于在两天后断气。
召唤恐惧
我到现在仍然没办法迟到,是什么缘故造成,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当我还穿着吊带裤、彷佛父母宠物的那年纪,曾被老妈揍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关系,导致这习惯彷佛诅咒般深植我身。如果没在三十分钟前到达约定地点,我的屁眼就会张开,腋下就会冒出大量冷汗。
这天我也在三十分钟前就抵达事务所前面。既然到了就进去啊!可是这次不行。如果这么做,其它人会怪我太认真,或认为我明明是个男人,心机却这么重——想到这里,我的屁眼又张开,腋下又大量冒汗。
因此我还是一如往常——在三十分钟前抵达,却比约定时间晚十分钟才进去。当然其中有些人偶尔也会严格遵守时间,这种时候我会听着对方训斥而开心或僵硬。
走进事务所时,老爹和尼娜已经坐在沙发上。
「太慢了吧?」
才进门,就听见老爸怒骂。
「对不起。」
「还嘻皮笑脸!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很抱歉。」
「还笑!」
「不好意思。」
我在大哥示意的角落椅子上坐下。
「事务所里只有老爹、尼娜、大哥和老爸。年轻人似乎全离席了。
「你带他们去『清水沟』吧。」
「咦?带他们去吗?」
「对。他们有点玄机,是前阵子在中国生产毒品那些家伙介绍来的礼物。你知道阿野吗?」
「知道。」
「他在深山的毒品村抓到他们,不过这两个不是毒虫。」
「他们擅长空手道或什么杀人技吗?」
「好像也不是。不过听说可以当作厉害武器。你去确认看看,带着摄影机去拍下『清水沟』的过程带回来,后头我们要看。」
「什么?如果他们什么都不会怎么办?对方可是『水沟』呀……」
「那种家伙要逃、要死、要杀都无所谓,反正不过是『水沟』,到哪儿都违反仁义道德的家伙,无须在意。」
「是……」
「首先是车高短兆治。你现在去他那边,他应该在。」
注11:尼娜:原意是「反圣婴现象」(LaNina,源自西班牙文。反圣婴现象会造成原本的特性更加强烈,譬如夏天更热、冬天更冷等。
「不会吧,车高短?」
我接过车钥匙,带着摄影机、老爹和尼娜出门。
「你是『低级』吗?」
老爹一上车就开口问。
「呃?低级?什么意思?」
「上下关系,下面的人,低级。」
「啊啊,你是说『低阶』啊,在那家公司是那样,不过也不是那样。」
「啊,是吗?失望。」
「为什么?低阶的人比较好吗?」
老爹没回答,望向窗外。
「日文说得真好,在哪边学的?」
「本日。善领时。」
「善领时?」
「战争。」
「战争?啊,不是『善领』,是『占领』啦,哈哈哈哈。」
尼娜在后座闭目养神。脏兮兮的白色连身裙底下露出膝盖。
车高短兆治,这绰号顾名思义是因为腿短到不行的关系。兆治原本在咱帮老爸底下工作,从他沾了安非他命的原料源头后,性情大变,不再把钱呈上来,还把底下的人杀到半死,最后更陆续使出高难度动作,把原料卖给其它帮派中饱私囊。也因为如此,他遭到追杀,手指只剩下左手三根,脑袋像除夕夜的钟一样遭球棒狠打,早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