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都不约而同地仰望正面的岩壁。从岩壁背后涌起了白白的堆积云层。
“这下要寂寞了。”周作嘟囔道。
刈谷回头看着他,“还是半年以后的事情呢!”
“半年吗?”、
“怎么了?”
“不,没什么。”
谈话中断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就像是有所考虑似的,周作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健二郎的事情。简要地说明了从出生到现在的情况,以及今后的预测等等。
“最紧要的是能不能会走路,这一问题在你出发去美国的时候就该有答案了。听你说‘半年后’,就想起了这件事。”
刈谷好半天什么也没说。从岩壁方向有凉风吹下。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伸出手来!”说着,刈谷从脖子上拿下一个织锦袋,放在了周作手中。
“护身符吗?”
“把它带在身上,就绝对不会坠落。”
“这行吗?”
“里面有女人那个地方的毛。”
周作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刈谷。
“可不能有卑劣的想法噢!打开了就失效了。”
“怎么回事儿?”
“不要问那么多嘛!是从一个女人那里要来的。表情不要那么严肃嘛!不就是那个地方的毛嘛!”说着下流的话,刈谷干笑了一下。笑过之后,他说:
“说不定是你的天使呢!那孩子。”
9
夏天快过完了的一个星期天,周作带着全家人去河边玩。开车溯着溪流而上,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水流清澈的地方。把车停在堤坝上,他带着隆太郎走向了河滩。小夜子抱着健二郎坐在了堤坝上的柳树树阴下。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水流细窄,泛白的河滩显得特别宽广。河底的小鱼聚集在一起啃着河石上的苔藓。在水中翻转时,鱼肚反射阳光银光闪烁。隆太郎跟着他费力地走在圆圆的河卵石上。
“石头烫脚。”
“快来,有小鏘鱼呢!”
水流流向河滩的方向,形成了一个个小水坑。隆太郎指着那个水坑,朝着小夜子的方向大声喊道:“有鏘鱼!”母亲在树阴下点头回应。隆太郎想用拿来的网捞捕,鱼在狭窄的水坑中游来游去,很难捕到。周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孩子手中接过网,在水坑边缘上静静地等候,看准了时机,迅速一抖。随着竹柄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网子掠过水面。
“抓住了!”隆太郎朝母亲叫道。
网子中,有几条鏘鱼在跳动。
“把那个借给我用一下!”
周作拿过隆太郎肩上挎着的塑料饲养箱,在里面盛上水,把捕到的鳝鱼放在里面。又继续捞了几下,二十几条锵鱼已经把塑料饲养箱装满了。不知什么时候小夜子已经抱着健二郎下到河滩上来了。
“哇,真多!”她俯看着塑料饲养箱说,“孩子他爸,真行!”
“在家里能养活吗?”
“这个——,难说。”
“死掉了就太可怜了,还是放掉吧!”
“不,我要养。”
“那么,回去的时候,到宠物店看一看吧!”
也许是听懂了,隆太郎一个人开始玩水。
“鏘鱼也稀少起来啦!”小夜子说。
“最近还有的中学生不知道水黾哪!”
他想数一数鱼的数量,小鱼总是不停地游动,到最后也没能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条。
“不要动嘛!”隆太郎哭丧着脸说。
10
吉村在路上被人用刀捅了,也是那一个星期里的事情。周作从报纸的一小则报道中知道了这件事。行凶的男子当场逃掉了。警察根据目击者的证言等情况,正在调查暴力集团的行踪。报道最后说:据认为其原因是喝了酒之后发生了口角。
打了好几个电话,好不容易才弄清了吉村住院的那个医院电话。周作下午到那家医院去了。在服务台一打听,说是在重症监护病房。探视时间是下午2时开始,所以在外面等了30多分钟后才进去。吉村的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煞风景的前厅长椅上,一脸茫然地盯着漆布地板。听到周作叫她才抬起了头。
“老师!”
“情况怎么样?”
“出了很多血。真可怜,从黑帮里洗手,务正业了,认真劳动了,可是却……”
后来就说不下去了,吉村母亲开始低声哭泣。周作抚着她的后背,等待她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母亲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她说,有一个男子到店里来找他。是一个过去在同一个帮派里出入的年龄相仿的小流氓,他在吉村从善后仍然在继续活动。剪着寸头,刮去了鬓角,外表一看就是那种人。在店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吉村一边给其他顾客送肉和啤酒,一边搭理他,谈他死去的哥哥的事。到了即将打烊的时候,这名男子邀吉村去一个常去的小店继续喝酒。吉村让母亲收拾打烊,就和那个男子出去了。因为他们谈得很投机,所以他母亲也就没有阻止他。
两个人在街上的舞厅和小姐一起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