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虑的笑容。
“暂时嘛……就这样吧!”
肩上的长发随风飘逸。我觉得吹进那淡绿色运动衫缝隙的风,就好像是我自己的风一样。
九月在大海游泳
1
巨大的岩壁刻画出一条清晰的棱线。空气清新澄澈,里面不含有任何不纯物质。在这个攀岩场里,无论什么,都不需要自身之外的东西。只有以自己的重量才能存在的东西创造了眼前坚固的岩壁。
周作整理了用于确保的中途保护点,固定在身。然后,在腰间的安全带上系上保险绳。在他进行这些作业的时候,刈谷在默默地观察着伙伴的作业。攀登者绝对不能有任何精力不集中、系不好安全绳的情况,这是攀岩的基本准则。周作最后穿上了攀登靴。
“核心就是在往第三颗螺栓上套钢环的时候,”先登上来的刈谷告诉他,“要果断地震荡身体,把右脚蹬在岩缝上。”
“明白。”
仰望即将攀登的岩壁,周作由于阳光晃眼眯缝着眼睛。不规则的、尖突的岩石表面杂乱反射的光线,使整个岩壁像冰晶一样闪闪发光。这里有遥远冷漠的白昼孤独。他想现在就一个人去进行挑战。
“那么,我上去了。”
“小心!”
约20米的路线几乎都是垂直耸立的岩壁。到处都散布着石灰岩特有的因浸蚀形成的攀登点。通过路线图和在地上的了望,事先已经组织好了整体的动作。剩下的就是按意象移动身体了。周作用三点支撑安定了身体,用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慎重地摸索头顶上方的凹凸。利用靴底的摩擦力抬起了体重。小石子在陡峭的岩壁上滚落的声音,听起来很大,显得很不自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这里只有紧紧贴在岩壁上的自己。甚至就连在下面保护他的刈谷,都从他的脑海里消失了。
没有坠落的恐怖。只要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岩石上,那么,2米和20米就没有什么两样。他感到今天的攀登空前的顺利。手很敏感,就像是能分辨出微妙音符的钢琴家的手,攀登靴中的脚趾头,吸附在石灰岩的微小凹陷中。几乎感觉不到疲劳。也没有出汗。反倒是越往上登就越感到体温在下降。这时的心情就如同自己飘浮在一个真空的空间里。甚至有一种错觉:即使松开抓住岩石的手也还是能这般飘浮在空中。
接近终点了。离最后一颗螺栓还有3米,这一带是轻快的整块倾斜的岩石。周作利用脚下的摩擦力四肢并用地往上爬。终于到了能够够到螺栓的位置了,往横向摆动了一下上身,想往螺栓上挂钢环。就在这时,攀登靴脚尖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想矫正姿势的时候,已经往下坠了。腰间挂的金属器具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头盔脱落,多次在岩壁上撞跳着滚落下去。
“万万没想到会在那个地方掉下来。”刈谷一边用放在草地上的煤油炉烧开水,一边不解地说。
周作发呆地看着前方的岩壁。觉得就在身旁的刈谷非常遥远,心情很奇妙,就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似的。他想: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坠落的打击下恢复过来吧!
“掉下的高度有多少?”
“有个5米左右吧!”刈谷把盛有咖啡的铝杯递给周作。
“不管怎么样,幸亏没有受伤。”
云朵遮住了阳光,石灰岩的岩壁暗淡下来了。岩壁上,红、蓝两根保险绳与地面垂直地耷拉着。周作的眼里是一幅自己静止着的残像。仅仅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开始坠落。刈谷在下面适时地采取了保护措施。因为坠落了有5米多,所以,他在采取保护措施的瞬间应该是感到了相当大的冲击的。周作拾起了脚边的头盔。看来是刈谷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拣过来的。头盔表面上有坠落时碰擦岩壁留下的伤痕。他用手掌擦去沾附在上面的石灰岩粉末,然后慢慢地抬起了头。
在五月的光线中,远方山脉的曲线清晰。树木的绿色一齐映人他的眼帘。这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光线柔和,透明澄澈,没有湿气造成的云翳。在天空高处,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在展翅翱翔。听不到它的呜叫声,倒是可以听到掠过岩壁的风声。它听起来像是某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却是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问过你吧:为什么光画天使的画呢?”刈谷突如其来地发问。
周作不情愿地回过头来。
“因为看到过。”
“看到天使?”
刈谷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刚才也看到了吗?”
“没有。”
“大概是5年前了,”刈谷接着说道,“正好也是攀登这样一个岩壁,从相当高的地方掉了下来。在坠落过程中,她一直陪伴在我的旁边。虽然是这样说,但实际上,从时间来看也只是一秒钟的几分之一,短促的一瞬间。然而,我感到时间相当的长。就觉得像是接近永远的体验。所谓梦想,大概就是这样。不管是多么长的梦,实际做梦的时间都是很短的。总之,自从那次以来,我就光画天使画。不管画多少幅,也一点儿不像实际看到的天使。或许她根本就是不能视觉化的东西。我看到了它,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