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低收入的职员时代买的,不是怎么好的东西。只是作为纪念品。”
“那就更不能要了。”
“不,好了。我希望阿栗拿着它。”
爸爸很少有的顽固。
“那么,我就拿上了。”我很客气地说了一句,把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正好嘛!”.
“这不很合适嘛!”
“总是弹钢琴,应该是手指头变粗了才对呀!”
“那么,大概是你妈妈手指头粗吧!”
“谢谢!”
把瓶子里的啤酒倒人我的杯子后,爸爸要上了岁数的女招待上日本酒。然后,就呆呆地看着对面架子上摆着的餐具和酒瓶。
“年轻时候的妈妈一定很漂亮吧!”我把戴着戒指的手举到面前,一边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很漂亮,”爸爸老实地回答,“我以前觉得她还会一直漂亮,让我感到了那种可能性。”又突然醒悟似地叹了口气。“用过去时说话,总是令人感伤啊!”
一个新酒壶摆上了柜台。爸爸先给我的酒盅斟上了酒,再给自己的也斟上了。
“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她作为新职员进入了爸爸工作的公司。在和野见山他们办公司前,我是在东京的一家公司工作,这你是知道的吧!”
“听说野见山先生和爸爸围绕妈妈发生了激烈的竞争?”
“那有点儿太夸张了。当然了,情敌很多。公司的同僚里,有很多年轻的单身汉。”
“那为什么妈妈选择了爸爸呢?”
“为什么呢?”爸爸把胳膊拄在柜台上,两手合在一起捧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总之,我当时是拼了命了。”.
“千方百计也要把妈妈搞到手?”
“怎么说呢?”爸爸怀念地看着远方。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咽一一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结果是弄到手了。”
“但是,最后又被拿跑了。”
爸爸向旁边走过的年轻女招待摇了摇酒壶,说了声“再来一壶”。这样和爸爸说着,我的心情焦躁起来:这个人身上还有另外一个别的人,而且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把他拉出来。像现在这样谈论妈妈的事情,也不能正确读懂爸爸的情绪究竟在什么地方。就是谈论亲密的话题时,也总是有什么不透明的部分。真是奇妙一一由于失去了父母之中的一方,双亲都各自变成了迷雾般的存在。
“啊,对了,”爸爸停住了已经举到嘴边的酒盅说,“肚子饿了没?光让你喝酒了。”
“我吃了不少东西了。”
“叫他们捏点儿寿司吧!”
“算了。”
我面前还有好几种菜肴原封不动地摆着。并不是特别要的,但店老板总是不失时机地上菜,所以,柜台上总是有两三种菜肴。
“再要一壶酒吗?”
“是呀!”爸爸放下酒盅,看了看手表。“该换场子了。”
“是和妈妈去过的店吗?”
“是一家可以有现场演奏的相当不错的店。”请女招待结账后,爸爸说道,“过去,马尔。瓦卓①曾经一个人来那儿弹过钢琴。演出结束后,他在旁边的桌子上吃了碗猪排盖浇饭。”
上了年纪的女招待端来了一个小漆盘,上面有账单。爸爸把信用卡交给她,在单子上签了字。
“喝点儿威士忌再回家吧!”爸爸说完,站了起来。
8
十月未来了寒流。暂时多穿了几件薄衣服对付了一下,但看来真正要冷起来了,就急忙换了衣服。好不容易铺上了电热毯,又清扫了空调,可到了十一月份,却又暖和得让人冒汗了。一个没课的星期天下午,一个人去看了吕克.贝松②的新影片。,中学时代看过《萨布维》,完全被伊萨梅尔。阿贾尼所倾倒。上大学之后,看过《格兰。布尔》,就完全成了贝松导演的影迷了。我想,开始潜水运动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那部影片的影响。若是这样说起来,吕克.贝森就成为妈妈去世的间接原因了。
①马尔。瓦卓,生于美国的纽约。为比莉.荷莉戴伴奏的黑人钢琴家。
②吕克。贝松,法国著名导演。
接下来的一周也都是温暖的好天气。在出发去工作前,取出点心盒里的书信,边喝咖啡边凝视这些书信成了我每天的必修课。每次摸到这些书信,心里就充满了怀恋的心情。就仿佛是在眺望已经失去的自己遥远的恋爱。同时,这些书信也使我心烦意乱。那些事都发生在身边。虽然说是我生下来之前的事情,但还不能说是那么遥远。是不是应该把它们还回去呢?既然收信人已经死亡,那就应该返还给寄信的人。其实说不定是因为想尽快地消除一个悬念: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读了这些书信。在被这样的诱惑开始驱使之前……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我往内藤家里挂了电话。和上次一样,是内藤本人接的电话。我用通告一件事的口气说,有东西要交给你。他惊诧地问,是什么东西?我沉默不语,他便说,能不能邮寄?我回答说,还是当面交给您为好。他考虑了一会儿。说不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