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想见到我。正如我想处理这些书信一样,看来他也想处理掉我这一存在。
“星期天下午怎么样?”看来他有点为难,但毕竟没有拒绝。
“没问题。”
“到附近以后请来一个电话。”
像以前一样,我去超市购物。要是这样不断地拜访内藤,所有的杂货都要在这儿买全了。但是,今天就要结束了。大概因为是星期天吧!买东西的顾客比前两次要多。在超市旁边打了电话。内藤接了电话,指定了附近的一个公园。不是他家旁边的那个儿童乐园,而是公营小区里面的一个稍大一点的公园。从我现在的位置就能看到那个小区的建筑。
我把买的东西放到车上,拿上了副驾驶座位上的纸袋。我把信件已经装人一个大牛皮纸信封,又把牛皮纸信封装进了一个手提袋。我朝指定的小区公园走去。心情有点儿像去交纳赎身钱。没有指定到汉堡店去,看来不只是因为那里的咖啡不好喝,一定是他不想长谈。如果可能的话,打算拿上东西就告别。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好。我想从内藤嘴里也不可能再打听到关于妈妈的什么情况了。当然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刻薄的对待。我可是为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牺牲了宝贵的星期天来的……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干脆在收集垃圾的日子扔出去算了。
五栋高层公寓排列在那里。小区内的空地几乎都被充当了停车场,其中只有一个地方逃脱了混凝土的侵占,还残留着绿地。它的一角开辟成了一个儿童公园。主要有用废旧材料做成的健身架和滑梯,还有一些秋千、跷跷板和单杠等器材。沙坑里,有三四个小孩用铲子在挖沙子玩。其他地方就看不到孩子了。我坐在公园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等待内藤。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只是远方有些云彩。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差一点儿就要睡着了。在沙坑里玩的一个孩子,用小塑料桶提来了水。把水灌进刚才挖好的坑内。其他孩子们把头凑在一起往坑里瞧。
看着他们玩耍的样子,想起了不知在什么地方读过的一则紧张消除法。其建议如下:首先要找一个适当的场所,后院和原野都行。找到后就用铁锹挖坑。尽可能地往深里挖。然后,就冲着这个深坑大声地喊叫,把平时的愤怒和不满都发泄出来。对上司和婆婆的愤怒,对丈夫的不满……把它们全部发泄完了后,填上土回家。
“喂。”有人叫了一声,我回头一看,内藤站在椅子的后面,旁边是脚上带着矫正器具的男孩子。
“你好!”我微笑着向男孩子打招呼。
“你好!”他规规矩矩地回答。和他爸爸不同,他一本正经。
“今天休息吗?”我问站在旁边的内藤。
“内人去参加研修会,”他有点儿心不在焉地回答,“因此我就得看孩子了。”
看来还是不要问“夫人干什么工作”的好。
“想把这个还给你,”我迅速递过纸袋。
“什么哪?”内藤惊讶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从提袋里拿出了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打开口一看就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我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找到的,”我就像是找到了丢失的雨伞似的说道,“当然,我没有看。绳儿还是母亲系上的,没有动过。”
内藤把提袋放在腿上,一时间表情发呆。男孩子不断央求着要去打秋千。他说“等一会儿”。听起来意外的和善。
“我就……”
我站起身来,向坐在椅子上精神恍惚的内藤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蹲在了男孩子面前,说了声“再见”。
“再见!”男孩子满脸疑惑地回答。”`
也难怪。就在几分钟前刚刚说过“你好”的人,现在又在说“再见”了。
“等一下……”内藤怯生生地开了口。
我回过头来。我已经要离开那个地方了。对方犹豫不决地低着头。
“我现在要送这个孩子去荡秋千,”他说,“然后我们去喝杯酷茶,怎么样?”
为什么没有摆脱掉呢?内藤一个人磨磨蹭蹭的时候,利落地离开就对了。一定是那个孩子的缘故。我对他注入了过多的情感。说不定也是由于他腿脚不好。而且我感到自己和男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纽带。以前一场恋情在这个世上开始出现了。开了花,但没有结果就消失了。那以后我们生下来了。我和你……作为没有结果的恋爱替补。
“他还不能自己荡。”内藤一边从后面推着秋千上的男孩子蹬背一边说。
我坐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在内藤陪孩子荡秋千的时候,装有书信的纸口袋放在了我的腿上。
“他的腿脚一直不好吗?”
“是的,天生的。”他推着孩子的背,又好像是在眺望远方。
“学钢琴的事儿有进展吗?”
“钢琴?”他反问道,“不,还是老样子。上小学之后要学的吧!”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家里有一架我内人的旧钢琴。”
“我想钢琴对你儿子一定很合适。”‘
“我也喜欢钢琴,在家里经常听调频广播的古典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