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度三的证据,“烧得好厉害啊。”我真想一把扯下她那长长的假睫毛,只可惜没力气抬手。脱下外套后,我一头倒在床上。就在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头好痛的时候,意识逐渐飞到了天外。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是汗。衬衣完全贴在了身上,连白色的床单都被汗水浸透了。我觉得有点恶心。当即坐起身。
……头好晕,但好像比刚才好点了。
也许是为了给房间换气,旁边的窗户稍稍开了条缝,窗外的嬉闹声也随着钻了进来。我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正好是午休过半的时间。
两个小时……应该睡着了吧……
医务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混在一起的暖炉的啦磁声和外面的嘈
杂声。
……那浓妆艳抹的老妖精死哪儿去了?病人可要走了!
脚下还是有点轻飘飘的。正当我把外套搭在手上时,手机突然
振动起来。我以为是短信,本想置之不理,但振动却全然没有停息的
迹象。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是真理子。虽然我还不想和别人说
话,但考虑到如果一直不接只会让她更担心,到时候反而打个不停,
于是翻开手机,按下深蓝色的通话键。
“……喂喂。”
“啊,修二,不好意思,在睡觉吗?”
“嗯……刚起来。”
“现在在家?”
……如果说在医务室,她会不会冲过来?
“嗯,在家。”
“你没事吧?”
“了卜么事?”
都快死翘翘了。
“不是感冒了吗?”
“没事没事,只不过觉得有点累。就回来了。”
“……你真的……在家里?”
“啊?我看到门牌上写着‘桐谷’……难道我搞错了?那这是哪儿?到底是谁家啊?”
又开始无聊的游戏。头好痛。必须要静养。
“……骗人……明明看到你在这儿。”
“啊?”我抬起头,只见真理子站在走廊上面对开着的门看着我。
完了完了,当场拆穿。
真理子放下握着手机的手,脱鞋走了进来。
这种气氛,不演场好戏不行了。
“……为什么要骗我?”真理子抬头盯着我的脸。
真麻烦,这是“女人”特有的眼神,如果只是同班同学绝不会这样看我。眼里夹杂着悲伤,还有闪烁的泪光。不要这样,你是我什么人啊?!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我合上手机,信手拈了个答案。头又开始痛起来,但我仍然装得若无其事。这个回答的言外之意就是,“我都是在为你着想”,那女人的眼神似乎有所缓和。
“……发烧了吗?”真理子一脸担忧地问。
“有一点。”
所以快放我回家!
儿秒钟的沉默笼罩着我们,可惜我完全没有打破它的力气。
“……要回去了吗?”
“是啊,这就回去。那我先走了。”我穿上外套,拎起书包,走出医务室。但仍然可以感觉到真理子的视线在背上燃烧。
“修二!”
就在我庆幸总算逃过一劫的时候,又在走廊上被她叫住了。
可恶,又有什么事?!
“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没事儿,直接打车回家。对了,今天吃不了你的便当,抱歉。”
我还真是细心。
“没关系,路上小心。”
我一脸温柔地向她挥挥手。转身离去。
刚才的演技稍微急了点儿,失败。最多四十三分。
出租车里的气味让人无法恭维,我看着窗外发呆。由于每天上学时走的是单行道,因此出租车不得不绕到外面的大道上来。路旁的力、公楼鳞次栉比,让人不禁觉得这一带似乎也发展起来了。当出租车在十字路Fl被红灯拦下时,我隐约听到司机发出一声不屑的“切”,八成是在后悔,居然载了个这么点儿路都要打车的气焰嚣张的高中生。在等红灯的时候,司机大叔拿出一本像是登记本之类的东西写起来。
不会是在抱怨“又碰上红灯”吧?
窗外一家面包房外,许多白领小姐抱着钱包排成一行,似乎很冷的样子。
也许真理子已经发现了。今天,不,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我是披着外衣、故作开心地作秀。虽然我特意穿上主题公园里可爱的玩偶装,博取大家的欢心,但真理子或许早就看穿了。她一直都很清楚,为了视野而敞开的漆黑的头套下面,潜藏着一张干瘪而没有表情的面孔。
“……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也包括了平时所有的一切……是我想太多了吗?不过那家伙可是女生。和堀内、森川他们不一样,她一直想要看透深处的我。只可惜我根本不需要这种剪不断的牵绊。我想要的只是恰到好处的感情。无论如何人都摆脱不了寂寞和空虚,所以一份看似能填补这一切的淡淡的感情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