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赤坂先生看著我们吃,脸上的表情津津有味。看别人吃东西居然会快乐,真是怪,大概是止痛药的效果太好了吧?
一个半小时左右,我们起身准备回家。赤坂先生难掩失望表情。
「你们帮我把上面那些袋子丢了好吗?随便找个公园的垃圾桶丢就好。」
「好。」
直人率先行动,跳上几个阶梯去捡塑胶袋。袋子里有好几球哈密瓜大小、用报纸裹起来的硬块。直人提著塑胶袋回到楼梯间,我闻到一股类似夏天公厕发出来的臭味。
「抱歉,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直人害羞地笑了。
「不客气。不用给我钱喔!因为我也常住院,也会担心您想上厕所的时候该怎么办。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最近什么也没吃,体重越来越轻了。再过不久,大概会被风吹走吧……」赤坂先生望向楼梯间扶手对面的辽阔天空。「总觉得自己能飘在那样的天空里呀!」
说著,赤坂先生对我们微笑。也许是臭氧层破洞、紫外线变多,又或者亚热带的气候本来就是这样,这段时间里,东京夏季的天空,像极了南边度假胜地拍摄的广告场景,是不合杂质的蓝。我看看赤坂先生,又看看天空。无法理解为什么天上的蓝会使人流泪,但直人的反应比我还要直接。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袖T恤,流下了眼泪。
「不要这样说,还要……」
我知道直人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希望赤坂先生要更坚强地活下去。直人才说出几个字,似乎立刻发觉那样说也无济于事。
「还要……还需要什么吗?什么都可以喔,我们会帮您准备的。」
赤坂先生勉强抬起头,又躺回保丽龙垫上。
「谢谢,可是我已经没什么东西想要了。」
阿大拿著毛巾擦脸。淳垂下呈满泪水的双眼。
直人提起装满排泄物的塑胶袋,像提著战利品似地带头走下逃生梯。
烟火晚会当天早上起床便觉得心情特别不一样。我做了一件以前远足前也不会做的事。我走到七楼的房间窗户,确认隅田川对面、银座上空的天气,有几片小小的云朵飘浮著。夏天的早晨天气异常晴朗的话,下午通常会很惨。看样子,今天将会是极度适合施放烟火的大晴天。
星期六游泳池没有开放,我们总有点坐立不安。一方面想到期待已久的烟火快要开始,另一方面也担心赤坂先生的身体情况,以至于心情的起伏从未停止。
四人集合在佃公园一座江户时代复刻灯塔纪念碑时,已经傍晚五点,天色还是很亮。月岛车站周边,到处是身穿浴衣的年轻女孩,佃大桥已出现人潮,整个町喧闹不已。阿大、淳还有我,三个人站在脚踏车前面,眺望隅田川河口。河川给人的印象多半是安静,但东京的河川不太一样。平日每十分钟都会传来引擎声,其实还满吵的。特别是烟火晚会的时候,水上巴士和小行游船穿梭其中,多到需要进行交通管制。
迟到的直人从后面叫住我们。
「我来了。去之前先讨论赤坂先生的事情吧!」
三个人看著戴了另一顶帽子的直人。
「晚上我们就陪他好好看烟火。我想今天的救护车会忙翻,明天一早我再找个电话亭打一一九。这样可以吧?」淳说。
「不联络他的家人吗?」阿大问。
「赤坂先生好像不想见到他们,不要再想钱的事了。」
阿大点点头。
「好。既然决定好了,我们就开开心心地过去吧,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烟火晚会耶。脸色太难看的话,给赤坂老伯看到也不好。喂,直人,开心一点,要笑啦!烟火都被你弄湿了。」
直人揉揉眼睛,破涕为笑。
我们绕了一点路。每个人都想把赤坂先生给的钱花个精光。清澄通沿路的摊贩早早开始营业,我们沿路买到手软。炒面、奶油马铃薯、烤花枝、大阪烧、膨糖、糖苹果、棉花糖、剉冰、弹珠汽水和瓜拿那汽水。路上也有几家贩卖二手电视游戏的摊子,淳蹲在纸箱前面翻找,买了超多一块三百元的第一代SegaSaturn主机专用恶搞游戏。
带了比昨天更多的食物抵达秘密楼梯间,时间已接近七点。从楼梯间往外看,漆黑的天空下,晴海码头公园人山人海。带头打破沉默的是阿大。
「晚安。期待已久的烟火晚会就快要开始啰。赤坂先生,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大肥厚的双手将零嘴放在面前。赤坂先生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可是笑容有点勉强。
「您还好吗?」直人担心地问。
赤坂先生凝视楼梯间的水泥天花板,喃喃自语似地说道:
「就快到啦,我知道没剩几天了。」转过头,看著我们买来的零食。「唔,好怀念。我想吃膨糖,能不能分成小块给我?」
直人飞身到膨糖前面,掰碎后递入他口中。赤坂先生闭上眼睛,嘴里嚼著焦糖碎片。
「好甜喔,小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呢!你常住院,该了解我的话吧……」
说著,赤坂先生边抖著身体,边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