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暴毙的人说这种话呢?
年轻人和凯姆拉着雪橇继续沿着陡峭的山路前行,两个人的目的地就是在山的另一头的湖泊。
将结冰的湖水切成冰块,然后运回村里——这就是年轻人的工作。
“在我们村里,那个湖被称为‘生命之泉’,在村里随处可见的泉眼,其源头都是‘生命之泉’。”
凯姆沉默着点了点头。
“‘生命之泉’结成的并不易融化,所以你看,就像这样……”
年轻人再次从皮囊里掏出一块透明的糖果——不,掏出一个冰块,放在嘴里。
“真是精神百倍啊。这种东西对从事体力工作的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怀孕的妇女和体弱的孩子,只要吃一块‘生命之泉’的冰,马上就能恢复精神。”
凯姆再次沉默着点了点头。年轻人掏出一块碎冰递给他。
“说真的,这个本来是不能给外人的……不过你帮了我的忙,所以这算是破例了。可是你还要帮我把冰装上雪橇,回去的路上我一个人就能应付。”
凯姆接过冰块,悄悄地闪过年轻人投来的目光,将其放进了嘴里。
应该只是湖水结成的冰,可是却有股甜味。
正如之前预想的一样。
凯姆趁年轻人没有注意,偷偷地将冰块吐了出来。
那是毒素的味道。
对村民来说这个味道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但湖水里的确融入了毒素。
随着时间的流逝,历史的伤痕已经变淡,在覆盖着万年积雪的崇山峻岭的另一端,曾经存在的世界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
被年轻人称为“生命之泉”的湖泊,在山峦另一端的世界——湖水注入大河的源头,曾经被称为“死亡之渊”。
在遥远的数百年之前,水源附近一带被金属矿厂的毒素所污染。河面上漂满了鱼类翻白的尸体,犹如迷雾的有毒气体从地表冒出,不光是山中的走兽,就连天上的飞鸟都被毒死。森林枯萎,由于开采矿藏而繁荣的城镇变成了一片废墟。
经过漫长的岁月,自然环境开始恢复。森林变得绿意盎然,小动物们都回到这里,随后以它们为食物的大型动物也出没此地。
但是,人类却没有回来,并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位于深山中的水源附近所发生过的惨剧。知道这一切的,只有这个活了千年的男子——凯姆。
年轻人伫立在结冰的湖畔,好像心情非常不错地伸了个懒腰。
“这位客人,我经常会想,我们的村子也许是距离天堂最近的村子了。正因为距离天堂太近了,所以大家很快都被上帝召唤走了。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啊?”
凯姆并没有说话。
在漫长的岁月中,从上游沉积下来的毒素都汇集在这个湖里。有毒的湖水渗入土壤,然后与地下水混合在一起,然后变成泉水滋润了村民们的喉咙。
虽然并不清楚这种毒素的化学成分,但是积累在人们体内的毒素不到最后恶化的那一瞬间,是绝对不会让人们感到痛苦的。这也许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或者这使得不幸显得更加突出。
年轻人一边用锯子切割岸边的冰块,一边接着说道:“可是……我希望即将出生的孩子可以长寿,如果生下来五个人的话,哪怕其中只有一人能够长大成人也好。这样一来我就会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我的父母和祖父母也是一样……大家都生了许多孩子,也夭折了许多。只有在一、两个孩子平安长大之后,他们才会死去,这就是我们人生的意义。”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年轻人又吃了一块碎冰。
如果将一切都告诉他的话……
是的,将所有埋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真相都告诉他,告诉村民们,也许悲剧会就此结束。
但是,年轻人说道:“在我们村子里,每当有孩子降生都会桥中,有人去世也会敲钟。人的出生和死亡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所以即便是有人死去也不用悲伤。大家都会笑着送终,就像是在说‘你先去天堂帮我占一个好位置哦’,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啊……我明白。”
“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来迎接新生命,并送走很多生命的。虽然我没有上过几天学,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这位客人,所谓离天堂最近的村子,也可以说是处于生死交界的地方,对吗?”
年轻人这样说完,稍微有些难为情似的笑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孩子即将出生,所以我现在也开始试着思考一些比较深奥的事情了。”
“没关系,不过……我明白你想说的意思。”
就在这时,从山脚下传来了钟声。
钟声慢慢地、不停地重复着。
“啊,生了,生了。”
年轻人重重地点着头,咬着牙说道:“是我的孩子。”
即便是响起相同的钟声,在人们出生和死亡时,声音还是会有些许细微的差别。当村中的男孩和女孩能够分辨出这种不同时,就会被认为是长大成人了。
“希望这个孩子能够长寿……”
年轻人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