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不敢当。”
“这是好事,况且我很在意。”
小仁藏则老实不客气地回了这句话。
周遭的人听了之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左近当然是带头大笑的那一个。
感到难堪的小仁藏,只觉得全身发烫。
“住口!不准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我到时候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怕了吧?”
看见小仁藏一脸丧气的模样,众人无不又笑了起来。
一行人于七时(午后四点)抵达奉行所。包含铁炮组(注二)在内共有三十名护卫的重重包围下,采女被送到了“牢屋小路”。六时(午后四点),小仁藏则在奉行大人朱雀伯耆守成重的直接命令下,要他暂时跟着神影馆掌门师父紫暮左近。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奉行大人的理由是因为小仁藏是被恶党觊觎的被害者,再加上目前案件还在侦查中,担心小仁藏会有受到暗算的危险,所以才做出这样的裁定。
“哼!我才不想去有你跟怪物在的屁道场!”
小仁藏粗鲁地骂道。
“等你手臂的伤势痊愈之后,再来好好指导一下你的态度!我相信那个怪物要比我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左近也毫不客气地反击,让小仁藏无言以对。
当欢乐街·与良町商家的灯才刚点亮,一名看似富豪、体形魁梧的男人,在五名模样像是家丁的簇拥下来到了北国茶屋。
察觉到有客人上门,从隔着挂在店门口的布帘缝隙中,千代看了一眼之后心想此人可不能怠慢,于是随即走出店门、上前招呼客人。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是。”
男人的三层下巴就像浅间山(注三)的熔岩一样一层接着一层,看见千代出来迎客,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叫玄福,在江户开了一家店叫‘泽屋’,专门做生丝的买卖。从我在江户时就对贵店早就久仰大名,如今到此一游,希望能玩个痛快。”
随即便从怀里掏出一袋看起来沉甸甸地钱包交给了千代。而拿在千代手里的钱包,其重量正如外表一样有份量。
遇到这样的客人,对北国茶屋来说一点也不会觉得困扰。
从置屋(注四)叫女人过来助兴是在所难免,但可别小看这些女人,她们弹起三味线来琴艺高超、唱起歌谣犹如黄莺出谷、曼妙的舞姿则是从小训练,跳到脚流血的成果——就连江户的艺妓也比不上这群专业的表演者,所以玄福跟他的下人们看到了之后无不目瞪口呆。
“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我看神乐阪、新桥、深川根本不够看,不、应该说就连吉原(注五)的大夫(注六)也比不上。”
“您太夸奖了。”
千代为玄福添酒,才一刚倒满就又被他喝的一干二净。
“很多生意人除了做买卖之外,私底下也是满嘴谎言、胡说八道。不少人认为生意场上就是阎罗王公认可以说谎的地方。不过我可就不一样了。老板娘,我告诉你,不管我们身处在什么样的时代一个人最宝贵的特质就是诚实正直。我也认为,我们之所以呱呱落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遵循这样的目标活下去。”
“您说的很有道理。”
千代的身体凑近了大商人身边。
“哇,好强壮的手臂喔。我知道这么问很失礼,不过这么粗壮的手臂不太像是从事生丝这么细致的买卖的人应该会有的。”
“是啊。”
玄福大爷卷起真丝制的和服袖子,露出了像树根一样粗壮的手腕。
“我出生在秩父(注七),是樵夫的小孩。以前我必须背着三个大人份的木柴,一天往返山林跟村庄之间好几次。我相信我的臂力跟现在的相扑选手比起来,绝对不会输给那些程度差的大关。”
就在这个时候,刚好有一名自称是大番头(注八)、名为己之助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的白发及一双锐利的眼神。
“老板娘,我们家老爷每天都会用单手拿着千两箱锻炼腕力呢!”
己之助跟着在一旁附和着。
“哎呀,我猜应该也是这样。”
大爷与番头两人仰头哈哈大笑,随后己之助看着摆在眼前的双层方盘。
“老爷,您看看这食物的摆设,用的竟然是悬盘(注九)!而且还是梨地金时绘(注十),可不是那种拿黑漆来鱼目混珠的便宜货。嗯……虽然说与良町的北国茶屋在北国街道里早已经是闻名遐迩,能拿得出用黑色涂漆的宗和膳(注十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实在是太小看北国茶屋了,老板娘,还请多多包涵。还有一件事一定要说,这里的料理跟酒也相当地美味。竟然能在信州吃得到如此美味的鳗鱼!我说得对不对,老爷?”
“完全正确!还有还有,像这个配菜——酱烤乌贼跟明虾,真不知道这么好吃的海鲜是从哪里运送过来的!这道冷盘竟然是将切开的慈姑淋上木耳与鸡蛋混合的汤汁,我还是第一次吃到口感如此特别的菜肴。”
“哎呀,人家不来了啦,大爷,我们端出来的不过是乡下料理,你们这样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