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小仁藏如何?”
佐伯点点头,看了看小仁藏的家门口。从他们两个人所在的空地上,虽然看不见屋内的情况,不过奉行所按照左近的要求准备了护送囚犯的笼子外还有一块遮雨板,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适合用来载人。
“他跟那女人还有春日壮平、以及劫走他的贼人是同一伙人?”
“就先当作不是吧。”
“是。”
“我还有一项请求。我希望可以请奉行大人答应,让小仁藏暂时呆在我身边?”
“我原本还担心劫走春日壮平的暴徒会再出现……既然这样,或许将小仁藏安置在师父身边会比在奉行所来的安全许多。”
“总之,在将小仁藏交给奉行所之前,我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的。后头就麻烦你了。”
阿珠与庄屋一起目送着小仁藏及女人的离开。
躺在被人运送的木板上,小仁藏转过头去。
“脸色干嘛那么凝重!我马上就回来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见不得人的坏事!只有一群奇怪的家伙不由分说地想来抓我罢了。你就安心的等我回来吧。等我回来的那一天,我要好好的把这个肮脏的小村闹得鸡犬不宁后,再拍拍屁股离开,到时候你再跟我一起走吧。”
左近看见阿珠灿烂的笑容。
左近问阿珠为什么她这么照顾小仁藏这种地痞流氓时,阿珠回答道:
“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曾经被从外地来的商人调戏。”
阿珠大哭了起来后,引来了村里其他小孩聚集过来,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反而在一旁跟着鼓噪。
那个时候出现的救命恩人——就是小仁藏。
当时小仁藏的身材是所有孩童里面最矮小的一个,而他被一个比自己体型大上好几倍的商人拳打脚踢的模样,阿珠一辈子也忘不了。小仁藏长大后,体格比那名商人更高、更壮,只是不管他怎么样的胡作非为、或者是被村子里面的人唾弃、厌恶,在阿珠的脑海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怎么打也打不倒的小小救命英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左近无言地看着这名无怨无悔地照顾着小仁藏的小姑娘。
庄屋与阿珠跟着他们一直走到了村外。
当左近一行人准备走上通往城中心的道路时,
“庄屋现在在做什么?”
小仁藏问道。因为他现在还发着高烧,声音听起来相当痛苦,而天空则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
“他正目送着我们离开。”
左近答道。
“是喔。”
接着又走了五间(约九公尺)的距离。
“庄屋人呢?”
小仁藏仍旧看着天空问道。
左近转过头去。
“还在。”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有义气。”
一行人最后沿着路走进了森林里。
走进森林前,小仁藏试着转动自己的身体,最后还是痛苦地扭曲着脸而放弃。
他改将脸转向左近。
“庄屋呢?”
左近悠哉地点点头。
“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离开。”
“是吗?”
奇怪的是,小仁藏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似的。
“不过……阿珠已经没有站在那里了。”
小仁藏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是……是吗?”
眼看着小仁藏原本一副大男人的气势慢慢消退,左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阿珠她刚刚一直看着我,而且还对我挥手。没办法,会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在所难免。”
“你……”
小仁藏原本消逝的气势,随着心中升起的憎恨再度地高涨。
“少瞧不起人了!等我伤势痊愈之后,看我不一刀杀了你!”
“我会静待那一天的来临。”
左近撇过头去——向背后点了点头。
从队伍后面有脚步声逼近,最后跑到木板旁。
“小仁藏。”
有人唤着他的名字。在地狱徘徊的亡魂,或许并不了解佛的苦心。
小仁藏一脸惨白地往上看,忽然之间露出茫然的眼神。
“阿、阿珠?”
“你要加油、你要撑下去啊!”
左近看着躺在木板上的无赖少年使尽吃奶的力气“嗯”、“喔”地回答着,似乎也很高兴,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差不多可以走了。”
小仁藏粗暴地口气似乎是在掩饰着他的难为情。
“我会等你回来的。”
阿珠离开了队伍。
“你一定要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
阿珠站在路旁,而她依依不舍的身影越离越远,知道看不见为止。
“喂!”
“已经看不见她了。”
“我知道。你让阿珠跟过来,这么一来,我跟你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了,对你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