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从前辈那里听闻犯人的死是因为被动物咬噬掉内脏,最后痛苦而死。壮平相信狱卒应该知道下此毒手的人是谁。
壮平想过威胁狱卒,但是一想到他需要狱卒告诉自己到底多少人因此死亡、还有犯人是怎么死的,便打消了这个主意。万一失败的话,他很清楚自己将遭受到及前人同样的命运。
狱卒的工作就是负责彻夜守护牢房。可是他却睡着了,那是因为昨天喝了酒的关系。
男人利用二间(约三点六公尺)高的青竹翻过奉行所的围墙后,直接冲进牢房里。
牢房共有两栋,第一栋使用的对象是武士——其中有两间是铺有榻榻米、约六块榻榻米大小的单人牢房,另外还有间十块榻榻米大小的通铺牢房,用来集中管理犯人。
第二栋则是用来关一般寻常百姓,里头两个大牢房都是通铺,挤一点的话两间可以各容纳三十名犯人。
在牢房前,负责看守的狱卒正倚着一根棍棒睡得不省人事。当他被人叫醒时,才发现鼻尖前多了把白刃。在劫狱者的命令下,狱卒拿出钥匙打开牢房让他进去。劫狱者一进入牢房,便依照既定的计划挥刀打倒狱卒。
劫狱者毫不费力、迅速地制服了狱卒,不过一息尚存的狱卒却突然大叫了起来,甚至还将挂在墙壁上追捕犯人的道具弄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很快地其它同心、帮手纷纷赶到了现场。
劫狱者虽然从狱卒的腰间拿到牢房的钥匙,却不知道他要打劫的那间牢房该用哪把钥匙打开。情急之下,劫狱者随即丢掉刚得手的钥匙,重新掏出沾染了鲜血的刀。
“春日!”
劫狱者的声音如钢铁般铿锵有力地呼叫着春日的名字,但壮平却仍抱着膝盖,动也不动地坐在原地。
事到如今,劫狱者决定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他高举着刀,开始砍着牢笼的栅栏,尖锐、难听的金属声震天价响。栅栏长宽各五寸(约十五公分),就算是大力士拿着铁棒使劲地敲打也稳如泰山,这栅栏只有狠狠地用刀砍下去才见效。
劫狱者再一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最后好不容易砍出可供一人通过的开口。
劫狱者踢开被砍坏的栅栏,再次叫唤春日,这时春日才抬起头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还不赶紧跟我来!”
劫狱者这才明白春日并没有逃离监牢的意思,只好自己走进牢内,抓着春日的手往外面走。
两人才走出牢房外,便被同心及其手下团团包围住。劫狱者看着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棍棒刀剑,不禁抿着看不见的嘴微微一笑。
“你这贼人好大的狗胆,竟然胆敢只身闯入奉行所来劫囚!”
“还不赶快拿下面罩,露出你的真面目来!乖乖地把刀放下,别再做无谓的抵抗!”
无视同心的恐吓,劫狱者慢慢走向前方一名叫浅田的同心,而锐利的刀刃则仍隐藏在他手中的刀鞘里。
“多说无益。动手吧!”
劫狱者说道。浅田挥刀往他的头顶砍下去。
当他还摸不着头绪为什么不见男人的踪影,随即一股灼热的疼痛感贯穿右边的腹部。
接着第二位——名叫郡山的同心冲上前去。
当两人刀锋相接的刹那,郡山的刀被往上一拨、往半空中刺去,当他还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来不及反应时,劫狱者便从他的肩膀给予致命的一击,而郡山右边的肋骨被狠狠的切断后当场死亡。
看见如此惨状,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捉拿劫狱犯。当劫狱者与春日往前走一步,包围着他们的官差便一起往后退一步,似乎除了退让之外别无他法。
于是将近十人的男人们就这样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胆大包天的劫狱者及犯人,踢破后院的木门、遁入浓密的黑暗中扬长而去。
同一时刻,紫暮左近迅速地让自己巨大的背后由泥土墙上移开,墙上被碰撞到的泥土像沙子一样纷纷掉了下来。烛火摇晃着,蜡烛越烧越短,蜡泪在木制的地板上逐渐扩散。
左近感觉到有人逼近,对方充满了杀气。
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看见了某人的梦想。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阿珠。
不顾家中还有父母、弟弟等她回家的阿珠,她执意留下来照顾小仁藏的伤势。
“反正爹跟娘身体还很硬朗,弟弟也会照顾自己,用不着我担心。”
“只有这样?”
左近反问她。
“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照顾小仁藏的方式,好像在照顾老公一样。”
“讨厌!”
阿珠笑了笑。左近也就闭嘴不再逗弄阿珠,因为他知道她的笑容里含着些许的哀伤。
——或许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梦罢了。
左近突然这么想着。
最起码这位小姑娘暂时实现了她的梦想。左近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久久无法散去。他突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即便外面的气息已经来到了门口,他仍然面带着微笑。
不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