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
小仁藏来势汹汹地砍过去,右肩却发出令人扫兴的声音。
左近难得以严厉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不吭一声、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的小仁藏。看见从屋内走出来的阿珠,便对她说道:
“可能暂时要请你帮忙照顾他一下。他的肩伤又复发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但我会留下来陪你们的。”
2
辛苦总算有代价。
佐伯幸四郎终于在位于荒町的一家二手道具屋里,查到曾经有名武士来此买了一把便宜的刀。
这名男人大约在三天前、刚过正午的时候来此购刀,于是佐伯传唤店家到锋行所去作证,并请来城里的画师根据店家的描述绘制人像。在此同时,佐伯则命令自己私下培养的“密探”,根据从二手道具店打听到的线索先去搜寻可疑的浪人。
大约半天的时间便有了成果。
根据密探打探回来的消息,位于城东马濑口一处废弃的房屋里,有一名符合条件的可疑男子躲在里面。
于是,佐伯便及密探两人动身前往该处。
马濑口是块大小约两町(注一)充斥着黑色泥土、遍布灌木的荒地。而在二十年前及十年前分别各有一批人前来开垦过。
这个区域环境想当潮湿,所以地名才会加上“濑”字,也因此让许多来此开垦的拓荒者打退堂鼓。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环境,附近还是有人居住,甚至还盖了不少间农舍在此。但是这十年来,大部分的房子最后还是走上荒废一途。不过,至今还是有人居住于此,可见此地的环境似乎并不是那样的不宜居住。
密谈的手下四处奔走收集情报,最后得到的线报则是由这栋废屋的邻居所提供。
密探绕到后门,佐伯确定屋内有人之后,便踢破遮雨棚后闯进屋里。
傍晚时分,壮平正在准备晚餐。发现有人破门而入后,他不慌不忙地取剑对付不速之客。
打了三、四回合之后,战场移到了屋外。
第一个跑到屋外的壮平,被从后门赶过来的密探撒了一脸的白色粉末。粉末里夹杂着许多的胡椒粉,这白色粉末一洒,顿时让壮平失去了视力。
正当壮平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改变对决的姿势时,佐伯将手上的十手(注二)朝他丢了过去。
佐伯意气风发地回到奉行所,但是所里却充斥着一股异常的骚动。
于是佐伯先将春日壮平关进牢里,还来不及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他的同事池田早就凑过来跟他嚼耳根子告知原因。
“喔,原来是江户要调查夕城藩的特产?——今天才知道的?”
佐伯似乎不太惊讶。因为他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得到了这条情报。
这几年来,从藩的高层到奉行所不断地流传着,幕府想要了解各诸侯国特产的风声,没想到幕府终于采取行动了。
“问题不就出在八风山上?”
佐伯自言自语地说道,池田则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意。
“对。很明显的,朝廷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将各诸侯国隐藏的资金摊在阳光下。朝廷所评定夕城藩的食粮产量及人民生活富裕的景像一点也不成正比的事全国皆知。我猜朝廷早就锁定目标了吧。所以高层要如何应付朝廷倒是令我挺好奇的。”
“应该是不会轻举妄动吧。”
“什么?”
佐伯对着瞪大眼睛的池田说道:
“我不太清楚事情的真相,不过只要抱着邪念上八风山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平安回来过。既然这样,藩主这边大可按兵不动,让朝廷做主就行了。就当作是朝廷帮忙整顿八风山。搞不好,藩方还真会劝进朝廷尽管登山查访。”
“可是……这么一来要是上山调查的人到时候没回来,岂不是又跟朝廷结下新的楔子?”
“这部分负责管理藩政的官员会想办法去应付吧。对了,我抓到了杀害大杭村良作的凶手,明天我会负责盘问他的罪行。”
佐伯轻轻地笑了一笑。池田的身体则微微一震。
“嗯……我记得你不是有去相亲?”
佐伯一脸诧异。
“怎么了?”
他反问道。
“没事。”
池田态度暧昧地岔开话题。因为佐伯竟然会循规蹈矩地去相亲,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佐伯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他并不介意池田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因为他想到明天的盘问将会变成拷问,而带给他无比的快感,便开心地浑然忘我。
佐伯幸四郎是个天生的虐待狂。
不过,唯独这一次,他无法好好地发挥这个本领。
那一天深夜。
狱卒只有一个人。春日壮平自从入狱之后,并不像一般犯人那样有暴力的言行或是嚎啕大哭地举动,他只是陷入沉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虽然他的双眼现在失去了视力,不过他感觉得到这名狱卒还很年轻,随即便不再那么紧张。这几年来,凶恶的犯人只要被关进这牢里一次便会在入狱的第二天咬舌自尽。不过,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