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救护车到达之后记者在介绍负伤者的情况,但没有提供任何新的信息。
画面再次回到演播室,主持人和解说人开始对话,解说人是新闻报道部的资深记者。这次报道与报道航空事故不同,找到精通爆炸物的爆破专家并不容易,所以专家及时登台解说很难办到。当然,如果电视台认为必要的话,想尽办法也会找到专家。
这位记者掌握的资料很丰富,他列举了过去发生过的几起爆炸案。伤亡人数最多的是上次的一九七四年丸之内三菱重工大楼爆炸惨案,共死亡八人,爆炸物的威力相当强大。记者介绍说,丸之内爆炸案时,大楼之间的空间形成了冲击波的通道,由于周围大楼的玻璃窗全碎了,纷纷落下,砸伤路人,负伤者达三百多人。这次爆炸事件,除了广场现场以及行驶在公园大道上的汽车之外,其他地方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即使在公园里面,广场之外的人也几乎没有受伤的。我认为,那是因为广场的地形呈盆地状,冲击波大概是受到周围落差有几米高的斜坡草坪的影响而冲向空中。但是,在广场现场的人们,没有死亡的也几乎都受了重伤,遇难者中的死亡数目相当大,所以说爆炸物的杀伤力令人震惊。广场上临时搭建的东京都营地铁12号线西新宿第二工区的掩护设施全部遭到破坏,其金属板围障几乎都被炸飞,部分残片落在大道上,砸坏了几辆汽车,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也有大约十人受伤。从上述情况可见,此次爆炸的破坏力相当惊人。目前尚不清楚这是人为的破坏还是突发事故,也不清楚炸弹是自制品还是盗窃物。现在最大的疑问是,在周末的东京都中心的公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爆炸物?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次爆炸是个人行为还是与某个组织有关,目前也不清楚。我们应该关注的一点是爆炸发生的地理位置,它正好处于东京都政府的对面和新宿警察署的鼻子底下,以及地铁工地的建筑设施之中。顺便说一下,建筑设施内部的升降机正在通过竖井,向地铁施工现场运送机械材料,而爆炸发生时并没有进行施工作业。如果此次爆炸案与恐怖分子有关,我们可以认为地铁工地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之一,但也不能排除是爆炸物运输过程中发生偶然事故的可能。以上种种可能,不过是我们的推测,作为报道记者,我们目前只能推测所有的可能性。确实,我想此刻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播出一些汽车接受盘查的画面之后,镜头又回到现场,记者在反复确认事件的经过。画面上出现了几个在公园里听到爆炸声的年轻女人,她们在谈目击到的情况,讲述内容大致相同。她们都显得十分兴奋,亲历重大新闻的那种兴奋,从她们的脸上和谈话中充分体现出来。
“太残酷了!”柜台里面的餐馆老板说。
“的确,确实残酷。”我附和道。
“那些人真惨!那些小姑娘!”他继续说。
“我也有同感。”
就餐的人们都在看电视,但随着报道内容进入反复重复阶段,看客逐渐减少。我继续等待,终于等到开始播报死者名单了。最初是两名,都是地铁工地的施工警备员,一名五十岁,一名二十岁。接着是一组伤者名单,已经判明身份的三十一名负伤者:其中,十岁以下的女孩有四名,大场萃,两岁;三枝澜子,五岁;宫坂真优,六岁;相良薰,七岁。四十多岁的男人有三人,服部礼二,四十五岁;新村正一郎,四十九岁;森本哲夫,四十一岁。伤者的伤势如何,没有进行报道。
过了一会,又开始播报死者名单。已经判明身份的死者有八名,没有十岁以下的女孩,四十岁以上的男人只有一名,村上享,四十二岁。
播音员说,死亡人数又增加了一名。目前包括身份不明者,共有十六人死亡,四十二人负伤。
我继续等待,判明身份的死伤者名单正在逐渐增加。我把这些名单全部记在脑子里。死亡者的名单里,有一对三十多岁的同姓男女,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名十多岁的少年,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两名五十多岁的妇女,继续出现的是二十多岁的男女。负伤者中又增加了一名十岁以下的女孩,山根沙绘,六岁。负伤者中,有许多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也许他们正在那里举行什么聚会吧。当负伤者的家属登场后,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一位年迈的母亲说,今天儿子有个年级聚会。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年级聚会,她也没说清楚。星期六中午在公园举行年级聚会,已经超出我的想象范围,也可以说是我的想象力有限。在几个医院的门口,记者正在按惯例采访死者的遗属。在一家医院,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悲痛不已,硬咽着说:“儿子夫妇撇下孙子走了。”他就是那对三十多岁的夫妻的父亲。记者反复问他,“您现在是什么心情?”在另一家医院,一位骑摩托车赶来的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毫不避讳地拿着头盔,他大概是一名五十多岁女性死者的遗属。他说,母亲当时是和她的徘句「注」诗友们在一起……
「注」徘句起源于日本,原称徘谐,自明治时代由正冈子规起改称俳句。代表作家有松尾芭蕉,山头火等。一般的徘句是以“5,7,5”三句共17音节构成,但亦有多于或小于17音节的句子。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