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再也不想回到那里,那儿除了亡灵什么都没有。
比树木的生命还要更长久的在,比任一处还要丰饶的地方—被这样传颂至遥远彼方的沙南是如何转变成人类无法生存的土地?原因无人知晓。
但在这个村落,大家学习新的技术、器具制作与信仰,人们有了生存的希望。
想要生存下去,就要顺从这个村落的作法;过往即便勉强也得将之遗忘,他们一边流着泪,诉说着。
蝮因茫然失措而拖延数日未踏上旅途。
最后一段路可说是被早名硬拉着,不情愿地走来的。
没有回头是因为心中还残留一丝希望;心底某处认为,不亲眼见到的话,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在暴风雨前兆的云层始覆盖天空之埘,蝮从小船上望见远方陆地上倾斜的高塔。明明是黄昏时候,却不见一缕炊烟。
「回去吧!」那时蝮就这么想了。
避开风,在离沙南好一段距离的岸边停下船。
之后与早名许多争论以后……最终还是来到这里。
“要回去的话,哥哥一个人回去吧!我要将仪式进行到最后。我生存的意义就只有这个。
真正的活祭品—那个男人、还有伪祭品—我,会自行完成替换的仪式,也就是「化身为女神」。“
“回去?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刚不是说明白了吗?我也是……啧!若这里没变成这样就好了……为什么会成为这样的废墟……”
“那就决定啰,要完成仪式。”
“完成仪式……你明白这个意思吧?唉!真不想思考!”
蝮深长地叹口气。已不知道往粗木上打了几次,手都发疼了。
胸口一阵阵刺痛,配合着脉搏的节奏频频而来。
卡嗒一声,感觉地面开始晃动。又是余震。
“我出去一下。”
“咦?要回去吗?”
早名突然显得不安。眼睛湿润、右手指尖抚摸着左手的刺青。
(刚刚不是还说要我自己回去?)
虽然想这么说,但蝮还是忍下。
“只是要去别的屋子,住在一起不太好吧?”
“为什么?我们可是兄妹耶?”
“……我们不曾睡在同一间房间吧!旅途中我一直注意,尽量不让你露宿在外;非不得已露宿的时候,我也不睡着。而且你完全不介意在我面前换衣服。”
“换衣服……不是从小就这样了吗?”
“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刚才差点就疏忽大意了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守护者的身分被养育成人的呢……?真不想看到这片废墟。从这屋子可以清楚看见废墟的全貌。
“连动物都不愿靠近的土地,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要是那兄弟俩问起,说我们吵架了、或是我不喜欢这屋子都可以,随便找理由解释。听好了,你不可以与他们友好、不准跟他说话喔!”
早名理所当然似的点点头。这样就没问题了。
要在这住一段时间的话,还是找个看不见废墟、有海景的地方好点。
可以的话也不想与那兄弟俩碰面。
是因为不甘心於初见面时显露出惧怕的神态吗?
“猎物”终究是害怕着企求活命的弱者。
(都是因为地震的关系,是因为有地震才会这样……)
背向废墟,映入蝮眼底的,是能望远高塔的残骸。
勾在折断柱子上的绳子,随风飘晃着。
好似在招唤似的摇摆着。
(我累了,到那边睡好了。)
脚,与头,都好沉重。
与早名交换话语、确认彼此关系后,狭野方转身预备回家。才约百步,绕过两三个废屋就到达的距离;却才一转角,弟弟就从阴影中站起身。狭野方吓了一跳。
弟弟弓月直盯着狭野方,向前踏了一步。
(刚刚的对话都被听到了吗?)
一下子没了气势。
“哥哥,我一直在找你呢!你也不在汲水场那边。你跟早名在做什么?靠得好近哦……”
“只是打个招呼啦!关心她们是否睡得好、有没有虫出没而已。”
“这样哦。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变漂亮了?”
“女生这样是理所当然吧!昨天是因为遇上暴风雨,而过於疲累。她很不好意思呢!”
“……有这么健谈啊?那个一脸严肃的女生。”
“不,就说了这些而已。”
狭野方体会到说谎真不是件好事。无法直视弓月;结果变得更加可疑。
“是因为疲劳啊……我想,如果她拨起浏海,笑起来会更美吧?哥哥也注意到她的眼睛了吧?”
“你……”
“咦?我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吗?是事实嘛!虽然是与我无关的人,只是看不惯脸藏在那浏海下嘛……发尾会跑进眼里很麻烦,看起来又很灰暗。要装严肃是她的自由,只不过那个样子就更惹人厌。”
“你很介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