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嗯……”
弓月认真地陷入思考。
“我只是觉得很稀罕,可以遇到从那么远处来访的人。没错,只是这样而已。希望下次可以遇到随和又善良的人呢”
弟弟转身离去。
似乎没有听到对话内容—下了如此结论后,狭野方松了一口气。
不想让弟弟知道是因为……一定会因此不再尊敬自己。
弟弟容易受伤、正义感强烈,又很体贴……有次猎山猪,要弓月给母猪致命一击埘,小猪从树丛中跑出来;光是这样就让弓月打消了将母亲猎回作为食粮的念头。优柔寡断,一对他发怒就忍不住颤抖。
要是知道自己的兄长是为了杀人而生的话……狭野方体认到,不让非当事者明白事实这个传统是正确的。
怎么做才能让弓月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远离这里呢?
但要是离开自己,弓月有办法好好活下去吗……?对於给母亲上坟这件事也很执着……仪式非得在这儿举行不可……不管怎么烦恼,还是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每次夜晚降临时,都想着还有明天,把问题丢向明天而入眠。
躺平后,能很敏锐地感觉到微微摇晃地面的余震。夜里总会醒个一、两次。
过了几天,狭野方才注意到,蝮没待在屋子里;且不知何时起已在倒塌的高塔处落脚。
大概是比起较适合冬天住的、半地下化的屋子,通风良好建筑物比较好吧?再加上塔的下半部,原先是储存非主食乾燥食品用的仓库,还有残留一些。将崩坏的仓库稍作整修,勉强能遮雨,蝮似乎整天在里面游手好闲。
每天与弓月祭拜墓地时,都会顺路探望。
早名有时去找蝮,都会生气地大喊“这是怎么回事”,蝮则是用不太亲切的态度把她赶走。蝮似乎还从亯藏室偷取非饮用、消毒用的重要酒藏,拿乾货当下酒菜,大白天就喝得烂醉。
狭野方不去干涉蝮的行为;因为这个应对法是最轻松的。把这份心思转而关注早名。不与她搭话、义务性地送上最低需求的粮食,并且细心观察环境有无危险之处。
被独留在屋子里的早名,并未露出寂寞的样子;偶尔会盯着狭野方看,但终究未开口。
看得出她似乎很紧张。
(早名—不在我手下,灵魂就无法被救赎。她应是为此生存的,这是我一直被告知的事情。虽察觉不到她的恐惧,却也看不出有下决心或得知能被解放的喜悦。带有决心意味的只有嘴上说的话而已。
「肉体确实地死亡,魂魄才能存续」,她周围的人没有这样教导过她吗?
……若是这样的话,还真可怜。)
都到这地步还要让狭野方来背负教导的责任吗?而且早名也没有迷惑到忍不住想请求教诲的样子。
日子就样一天天过去。
连狭野方都不禁有一种错觉,迷惑的该不会是自己吧?
原先是放在那大包行李里的吧?不知何时早名已备齐磨好的木材、硬石制的凿子及小刀。
她从崩坏的废屋里取来材料,自己在屋子旁造了简易可避雨的工作场。
弓月则连着几天都跟在狭野方后面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跟着,但弓月只是默默地注视两个访客。
沉默地,未移开视线。
对早名左手的刺青、漆黑色的阴月的箭簇、与箭簇同色的瞳孔,弓月专注地看着。
狭野方意到的时候,弓月总是像这样将视线停留在定点上。
有时也将注意力放在木雕上。
早名在工作场削着木材。不必划草图线,像能确实透视并挖掘出每块木头的本质,毫无犹疑。
光是经过就能闻到木材飘出的清爽香气。是这一带没有的树种。削下的木屑四散,发出香气。
为了移入灵魂永久纳存的女神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每一天,弓月都从母亲墓地摘花供坟,也将花装饰在家里。
前一天枯萎的花朵,就浅埋在墓旁。若花里有种子,就能发芽、再绽放花朵吧?
母亲也都这么做。村里的人还在的时候,人们总在森林串树木倒下的阳光照耀的地方,或是森林边缘处摘下花,供在墓前,隔日埋起。
因此这里才变成一片花田。回归大地的人们使其绽放。
今天弓月照例要到花田摘花时,狭野方顺道前往探视塔那边的状况。正好看到早名走出来。
看向独自绽放的抚子花,伸出手想要摘下时,又陷入犹豫。
望着花入迷的早名,弯下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阳光被遮掩。
突然从面涌起一阵风。沙沙沙地,从草的根部向上、有如握住般地吹动、玩弄着。
像在抚玩着叏叶末端、花瓣、花蕾的风,卷起几片花瓣,向深青色的天空飞翔而去。
“起风了,明天起就是秋天了。”
狭野方不禁低语。
不论人在不在此生活,季节依旧更迭。
头发被微微吹乱,早名的视线追着花瓣的踪影。
两手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