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现在已被舍弃。
(我在十五岁时也已死男人。是男人,不是小孩。)
尽量不去意识到那个洞,更甚至无视於它的存在。要是觉得对不起弓月,祖先代代传续累积的意志便会崩毁,失去意义。
这肯定比伤害弓月还要罪孽深重。
(去确认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说不定是弓月自己单恋,很乾脆地被甩了也说不定。
身为“早名”被养育成人,心应该不会脆弱到被男人吸引……)
(不会,我相信不会。)
但仍会害怕。早名与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虽然怀着相同意志,却有些不同;总无法契合。
我们两人明明是拥有同样刺青、身为杀人与被杀者的组合。
弓月离开后,等了一些时间,狭野方接着外出寻找。
不止早名,弓月也送食物给蝮。狭野方迷惘了一会儿,决定将早名的住所排在后面。
在亲眼见证事实之前,为了做心理准备要先深呼吸一下。藉着一口气将力量存在腹底……狭野方嘲笑着如此被惊吓的自己。
(无论如何仪式都要举行。明明这个结果是怎样都改变不了的。)
首先到达蝮的住处,往崩坏的塔下前进。
传来弓月的声音,狭野吓了一跳。他放松肩膀的力量,躲入草丛中观察,看见弓月与蝮并坐在住所的门口,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为了保护早名而锻炼的手臂!”
蝮向弓月展示露在衣服外面的胸肌及上臂。
“早名的随从该是什么程度的勇者,你大概无法理解吧!”
弓月的眼睛发亮,“多跟我说说旅行的见闻嘛!”撒娇地说。
“好,早名的事吗?”
“……不是啦!”
“是吗?我怎么觉得如果没提到早名,你就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我都说没有那回事呀!”
生气的弓月,鼻子到耳根都染上红潮。蝮苦笑,喝了口酒。
“那个……蝮你为什么不跟早名待在一起呢?早名很寂寞耶。”
“是她把我赶走的,她说酒臭会污辱神像。”
“早名才没这样说,她很担心你呢!”
“……你要是担心的话,就代替我照顾早名。”
“可以吗?嗯,我会这么做的喔!”
蝮很刺眼似的看着坚定的弓月。狭野方的内心深处,窜着微微痛楚。
“你哥哥呢?不会生气吗?”
“哥哥那边,我会说服他。”
“他可能会很失望呢弟弟最重要的人不是他。”
弓月低下头。将日覆上胸前木雕的鱼,一脸乾脆地说:“哥哥是很坚强的人,不需要担心,也不讨厌早名或蝮,已经不生气了……若还有怒气,我也会先跟他道歉。”
“拜託你了。我没办法好好赔礼。”
“嗯,交给我吧!”
态度那么差的傢伙,弓月居然不知何时跟他变得这么好。弓月与蝮继续谈笑,时间长得让狭方愈来愈烦燥。终於等到弓月举步往早名住处。
明明母亲的墓就在附近,弓月只往那瞄了一眼,便往早名那儿去。
(不久之前还在墓前哭泣的弓月,居然会把上坟的事摆在后面……)
狭野方感到眼前一黑,呼吸困难。
害怕走向早名的住所、害怕看到某个画面。无法克制地恐惧着。
—哥哥是很坚强的人—这是弓月从小的口头蝉。
为了不背叛弟弟的尊敬,一直努力扮演一个坚强的人。只要表现出寡言有耐性的样子,弟弟就会只眼发光,很感动的样子。
—哥哥,很坚强—对,不坚强不行。
(不亲眼证实的话……这份难以忍受的恐惧便会持续。在见到之前都无法停止。)
拨开树藤,狭野方忍受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追上弓月,躲进最靠近早名住所的废屋里。
早名在屋子旁的工作场雕刻女神像。举起让弓月看的那个作品,进度已到能想像完成后的容貌。约有男人的上臂那么大,与真人很接近,具象化的神像。
弓月没有询问便将手伸向早名,帮她重新插好发簪;早名未露出嫌恶或惊讶的样子,只露出害羞的笑脸任弓月动作。
接着两人的脸靠近,互相凝视着。
(啊啊,还是看到了。)
两人的态度过於光明正大且视密,使得狭野方并未有因偷窥而生的罪恶感。
没想到早名会是个被异性吸弔、心志有着弱点的软弱少女……狭野方只失望地如此想着。
早名对异性产生兴趣—一旦对异性具意识,她四周的空气便带着艳丽气息。
侧面看去早名颈项与额头的白皙肌肤、美丽的鼻樑、丰润的唇,在在震撼着狭野方。
弟弟如此接近看着那样的早名,坚信只有自己是被允许的。
(早名命定的对象明明是我……)
瞬间激动起来。但马上又为这样的自己感到丢脸,狭野方紧咬牙根。
早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