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歉疚。
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历任舍长代代传承的象征,如今却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不、不对,不应该这么想。
想要保护树木的,不光是自己。
傻瓜,从头到尾,榉木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守护。除了总是伴随左右的孝平、还有爱护榉木的学生们、以及这座岛上的居民,大家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守护着榉木。
——可是,无法放弃的原因是……
虽然可以体会孝平的立场,却无法向他坦承自己的心声。
……不知道,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已经没有时间这样优柔寡断了。
奏走近榉木,轻轻贴上脸颊。
一阵微风簌簌吹来。
四周的树木沙沙作响,仿佛正在讲悄悄话。
『小织说过,这颗树不会帮人实现愿望……可是,我还是相信这颗树有神奇的力量。』
奏喃喃自语。
因为,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希望孝平能再回到这座岛。
六年前曾经向榉木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当时与年幼的阳菜一起贴着脸颊,向榉木神明许下愿望。
『真的实现了呢……』
经过六年的岁月,再次与孝平重逢,真的好开心。
正因为如此,才想守护这颗榉木,一点点也好,希望这孩子能再多活一阵子。
——因为继续活下去,说不定就能实现更多人的愿望。
翌日。
晚间七点一到,许多学生齐聚在交谊厅。
仿佛包围站在液晶电视前的孝平与伊织,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集中在两人身上。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奏也身在现场。
由于难得有机会这样召集大家,现场充斥着兴奋与不安的氛围。
虽是如此。
不过,原本就打算单独面对群众,为什么伊织也跟着来到现场?
大概是担心孝平很有可能会临阵退却吧。
『不要这么紧张。』
伊织拍拍孝平的肩膀。
『又不是在五万人的面前演讲。』
『对我来说已经是了。』
孝平低声回答。
幸好他有来到现场。可不能在这家伙的面前丢脸,想到这点,便自然而然地挺直腰杆。
『…………』
孝平与奏眼神交会。
眼神不见责怪的色彩,只是充满了无限的悲伤,正因为如此,孝平反而感到心如刀割。
『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好的。』
一个深呼吸之后,孝平做个开场白。
『现在,学生会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向各位报告。』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身上,让人差点喘不过气。
孝平调整一下呼吸之后,继续说道。
『……我想应该有人已经知道了,穗圾榉木很早之前就患病了。这次我们收到来自树医的报告,树医表示已经回天乏术了。』
大家面面相觑,许多人似乎是首次得知这项消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骚动。
『因此,在八月三十目的星期六,学生会决定举办移除榉木的记念典礼。』
话才脱口而出,各种声音便有如浪潮般地朝自己袭卷而来。
『砍伐?』
『是要砍掉榉木吗?』
『等、等一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做这种事!』
孝平已经在心里模拟过各种质问了。
『穗圾榉木已经不会再继续成长了,因此,学生会才决定移除。』
喧闹声渐渐变大。
虽然有各种不同的反应,但清一色都是责难的声浪,想也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赞成。那棵树可是这间宿舍的象征。
『一定要砍掉吗?』
『没有其他拯救的办法吗?』
孝平已经做好被丢东西的心里准备,坚定地回答。
『没有拯救的方法,而且树木有可能会倒塌。学生会已经定案了。』
『可是,请等一下。不觉得舍长很可怜吗?』
就在此时,站在奏身旁的一位女生奋力举手发问。
『舍长每天都很勤奋地照顾树木,难道学生会要糟蹋舍长的苦心吗?』
『这个……』
孝平顿时哑口无言。
看见孝平的模样,奏也露出难过的表情。
『舍长,请发表你的意见!』
『……』
一位女生轻轻推了奏一把。
孝平制止了因为看见这一幕想要亲自出马的伊织,正眼看着奏。
片刻的沉默之后,奏终于勉为其难开口。
『……我、我也……不赞成。』
声音虽小,却清楚地传入孝平的耳中。
『穗圾榉木是保护着住在宿舍每一位同学的守护神。身为舍长,我不能接受学生会砍伐的决定。』
加油的声音随即响起。
孝平因此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