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不敢置信的眼神。
刚才展露的亲切笑颜,此时荡然无存。
孝平感受到宛如锥心泣血的痛楚,但却出奇地冷静,默默地看着奏颤抖的唇瓣。
『为……什么?』
『说是不可能康复。而且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倒塌,因此决定在台风季节来临之前尽快移除。』
『怎么可能不会康复!』
再也按捺不住的奏大吼。
『不是冒芽了吗,他还有活下去的意志啊!』
孝平当然也持着相同的看法。
可是——
『学生会的想法是,长久来看,说不定有朝一日会恢复生气……但是在那之前很有可能会倒塌,万一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说得好像不关己事,讽刺的是,到昨天为止,两人还一直努力工作……
现在的自己就像是公开背叛奏。
不,事实,或许就是如此。
『……我、还是不能接受。』
沉默片刻之后,奏静静开口。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身为舍长,我无法接受与大家的期望背道而驰的决定。』
『奏姊……』
『对不起……让我静一静好吗……』
奏转过身,步出中庭。
表达反对的冷漠背影,显得比平常更加渺小。
翌日。
孝平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学生会社办。
『嗯,果然如此呢。不过在我的预料之内。』
孝平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伊织,并且重重叹了口气,耳边传来伊织的嘟哝。
关于移除榉木一事,舍长的回覆肯定是反对。另外孝平也一并表示,学生们不认同这项作法。
『好像让你难做人了呢。』
『哪里,这是我自已的决定。』
即便大家会失望、反弹,但是能够担任这项重责大任的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第二人选。
『伤脑筋呢。』
伊织打了一个哈欠,口吻完全没有伤脑筋的感觉。大概是因为学生会的决策不容动摇的缘故吧。
『总而言之,八月中旬必须请业者前来移除。我希望让事情园满落幕……你觉得呢?』
伊织摆明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我……』
心里最挂念的当然是奏。
若是宿舍学生们知道了正式移除的决定,最终可能会演变成奏成为众矢之的。
光是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不守信用的舍长』之类的批判,心中使痛苦难熬。
我该怎么办?有没有避免奏受到攻击,又可以让大家接受的方法——
『由我来代表学生会向大家说明。』
孝平提出一整晚辗转难眠,苦思出来的想法。
『什么意思?』
『向大家说明学生会将举办移除榉木的仪式。以告别式的名义,送走迎向生命结束的榉木。』
『嗯……』
伊织双手交叉在胸前沉思。
……这种作法显然只是换个说法,无论如何,依旧无法改变宿舍象征即将消失的事实。
『这样大家会接受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不过……』
至少奏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攻击的对象将会是代表学生会的,自己。
『……好吧。就采用你的意见,明天晚上,请所有宿舍学生前往交谊厅集合。』
『了解。』
伊织竟然采纳了这种幼稚的提议。换个角度来看,说不定是因为事情迫在眉睫的缘故。
『明天?』
始终保持沉默的锳里华站了起来。
『未免太快了吧。』
伊织靠着桌子,随手翻翻手上的文件。
『越早越好,不是吗?一定要趁没有其他变数的时候拍板定案。』
『可是……』
锳里华看了孝平一眼。
孝平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她应该是怀疑这种方法真的能够平息众怨吗?
孝平本身也没有把握。
为什么自己会与奏意见不合呢?总觉得莫名其妙。虽然很想随便找个人发飙,但也只能硬是吞下这股气。
……绝对没错。
最适合背黑锅的人,除了伊织以外没有别人。
决定砍伐榉木的决策者正是他,他的想法恐怕更加莫名其妙。或许会受到别人的批判,可是这家伙肯定依然是泰然自若地悠哉度日。
虽然不完全认同这家伙的手段,不过自己相较之下实在太嫩了。
要是把这番话告诉他,他大概会回答『那是因为我们的年纪有天渊之差嘛』。
当天夜晚。
奏独自伫立于榉木前。
深深吸入一口雨后的空气,眼眶不知不觉泛着泪水,自己又不是一个爱哭鬼,却不知怎地止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
这句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因为保护不了,所以感到抱歉,因为拯救不了,所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