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什么都没能看清、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终结吧。请对猴子君也这么说。」
信奈低下头,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信澄的脸颊。
「一定会再见面的。勘十郎。我唯一的弟弟……」
信奈在信澄的耳边低声抽噎道。
「我知道了。等到下次见面,一定要和母亲大人在安土举行重归于好的茶会。我会准备米糕当做中介的。」
「「我们一言为定。」」
临别的时刻终于来了。
津田勘十郎信澄,没有哭泣抑或混乱。只是用笑容迎接刚刚从设乐原一路逃回身心俱疲的姐姐,鼓励、支持,并以最爽朗的姿态道别。
「日本历史上恐怕再没有像我这样爱着姐姐的弟弟了吧。」信澄望着远去的信奈为这次短暂的对话点上句点。
黑夜之中,那一串向西方大垣城前行的火光无比醒目。
在目的地,那个姐姐朝思暮想的人不久便会归来。信澄如此确信着。
然而,信奈的强运并非是随时都跟着她的。
时间争分夺秒。信奈要求泷川一益和主力军暂时在岐阜城内休憩一晚,待第二天早上视野清晰后再出发。自己则率领少数部队先一步星夜兼程。和金崎那时一样,相比行动迟缓的主力大军,总大将自身率先脱离,比任何人都要更先进入大垣城,就相当于抢在武田德川军前面占据先机。在金崎的大危机中,信奈也是像这样独自急行军才突出重围的。
此刻只有信奈以及十几名小姓奔驰在林间僻路之上,然而预料之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设想着阻拦武田骑兵前进的其中一道壁垒的揖斐川突然涨水。
临出发之前的岐阜城上空还是晴天一片,看来是揖斐川的上游出现了局部的降雨。
「……要是现在有人来夜袭的话……全灭……」
马上的信奈咬住嘴唇,多年的战历令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窜出无数背持军旗的武者。信奈认得旗帜上的家纹——「隅立四目」,这是原近江观音寺城城中六角承祯的家纹,是六角的反织田武装。这些人当中能称得上是武士的几乎没有,大部分是伊贺?甲贺深山中的忍者,以夜袭和暗杀出名。是曾经无数次从其他战国大名手中守护住伊贺甲贺的「山之子」们。
而六角承祯则是自被赶出观音寺城以后,在武田信虎策动的武田包围网中转战各地,如今终于等到了仇人自投罗网。
六角家乃是佐佐木源氏的名门,也是长久以来支撑着足利幕府的中世日本几大代表性强大势力之一。在足利将军被驱逐出京都之际不吝将其庇护。但随着败于男装姬武将?浅井长政,之后又被织田信奈驱逐出居城观音寺,六角承祯不得不被迫在伊贺?甲贺周边漂泊流浪。
六角承祯原本已经在为势力不断衰败的家族心力憔悴以至于身心俱病,又惧怕着不畏名门六角家威信,时常以下犯上的象征?姬武将们。就这样,导致了六角承祯对无垢的幼小少女产生了异常的兴趣,想在她们身上寻求救赎。曾经在观音寺城城主时期,六角承祯就打算要对男装的浅井长政和蒲生氏乡出手。正是因为他想对重臣的子女图谋不轨的恶癖,使得六角家家臣与承祯离心离德,以致彻底崩溃。【深刻贯彻了轻小说「非男主萝莉控只有死路一条」的十二字基本方针】
如今,直接导致六角家灭亡的两大姬武将,其一的浅井长政已「死」,承祯对另一个站在所有姬武将姐姐位置,又是害得自己沦为浪人的罪魁祸首?织田信奈的憎恨异常深刻。
「在天王寺的大战中,要不是相良良晴在其中阻挠,你那时就已经死在我的箭下了。织田信奈哟,即便是在这黑夜当中,你也躲不过我的箭矢——你的命就由我来代收了,不过我不会一击就把你杀死——」
退路被阻断,眼前的揖斐川难以跨越。
身边只有十几名小姓跟从。
周围的忍者一拥而上,小姓们也拔刀相峙。
「无论是非。」信奈低声说道,随即纵马跃入揖斐川中。
「我直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放弃!若我还有完成天下布武的天命的话,那么就让我渡过揖斐川!」
然而,箭始终是要快于马的。身为日置流的弓术高手,六角承祯一箭便射穿了信奈所骑白马的额头,信奈随之跌入河中。
自设乐原撤退以来,一直不眠不休的急行军透支了信奈的身体。
「织田信奈!你还没有和相良良晴举行婚礼吧!我是不会让你就这样清清白白死掉的!毁掉了六角家的你不该是以天下布武的壮志未酬终了此生的圣女形象,而是作为沉浸在爱欲当中将日本的文化全都付之一炬的第六天魔王受后世唾骂!」
六角承祯抓住了被水流冲远的信奈手臂,然后使出了超乎寻常老人般的怪力将信奈整个人压住。
信奈不禁又回想起在「姊川之战」中被朝仓义景袭击的那时。
不过再怎么说,至少朝仓义景还是爱着信奈的。只不过那份爱过分扭曲了。然而六角承祯则是完全不同。仅仅是畏惧在战国乱世中威胁到自己的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