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那里的话就可以也像在设乐原那样与武田的骑兵交战了呢。可是,勘十郎你又是怎么回事?」
「半兵卫殿下和胜家她们一起在北陆抵挡着越后军不让其踏入近江一步,因此离不开身。不过这也是军师殿下立下此策的目的。如果上杉跟武田兵合一处,无论是怎样的勇武、谋略、计策和天时地利人和,也都将难以战胜。军师殿下如是所说。」信澄一边微笑着回答道,一边与信奈两人登上了岐阜城这个当初为了建造安土城主建筑而建造的试验性「天守」的顶端。
「姐姐大人。从稻叶山的山顶向下看,岐阜的城镇、尾张的平野、还有关原方向起伏的群山,全部一览无遗。这里是曾经蝮蛇道三殿下一生心血的成果,也是将夺取天下的野望交托给姐姐的王城所在……在传教士弗洛伊丝和她的同伴看来,这里便是可以代表日本的王都。只希望武田军不会再将这一切又烧成焦土。不过要是信玄也能亲眼看见这美丽的城镇的话,也不会忍心摧毁吧。(呵呵小弟弟你太天真。当初把今川家的居所,有「东国小京都」之称的骏府馆烧得一干二净的不正是武田信玄咩)不过话虽如此,岐阜城中珍藏的狩野永德和长谷川等伯那些大画师的沥血之作和其余珍宝都还是提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为好,如果就这么毁于战火,实在是太可惜了。」(当初信玄在烧骏府馆的时候连同城中所有文物财宝全都投入火中)
信澄这时的笑容,像极了已经做好准备赴死觉悟的样子。
「姐姐大人。我的生涯本该在当初向姐姐大人掀起反旗时终了在尾张的。如果那时猴子君没有出现的话……抱歉,这不是该在和姐姐大人一起俯瞰城镇时该说的话。」
「……勘十郎。」
「半兵卫殿下有言,这里将会是我津田信澄人生中一次巨大的磨难。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一定要尽可能多一刻地守住岐阜城。从丹波撤回京都的明智军、从山阳道赶到近畿的黑田官兵卫军、以及正从海上向姐姐大人这里急行过来的猴子君——相良良晴君。能否让他们及时赶到,这一切都取决于我肩负的作为大垣城前阵抵御武田德川联军猛攻的岐阜城守将能够坚持到何时。我虽然不懂太难的军略,但有一点我十分清楚——这是决定未来天下走向的、最后决战。在惨烈的厮杀开始之前……姐姐大人一定要和猴子君见面哟。
「我个人能做到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和阿市相遇、生下茶茶她们三个孩子、最后在这里以织田家部将的身份战斗。姐姐大人,愚弟不才,望姐姐大人能答应我:在织田家收获最后的胜利之时,阿市与孩子们就拜托姐姐大人了。」信澄抓住了信奈的手,恳切地摇了下去。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姐姐大人。无论接下来的战斗结果如何,在真正的决战开始之前,一定……一定要和猴子君再会,并且举行婚礼。为了这个我哪怕能多撑一天,也要将武田的大军挡在岐阜城下。」
信奈已经不知道该对信澄说什么才好了。
眼中的泪水已经传达了一切。
她此刻唯一明白的是自己再怎么想阻止信澄,也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自己和武田家的猛将们相比只不过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可是即使是弱者也有弱者自己的战斗方式。而且……道三殿下的灵魂现在应该也还留在岐阜城,一定,一定会让姐姐大人与猴子君平安相会的。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抬起头,然而后去到大垣城吧,姐姐大人。」
「你是想抛下阿市和茶茶她们吗勘十郎?」信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不,或许并没有用语言表达,但信奈的意思已经传递到了信澄那里。
留给姐弟二人共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信澄终于开始说起和战争无关的事情。
第一次被信奈用米糕掉上钩的事情。
信奈在热田的森林中打狸子时发现了戴着狸猫耳朵的眼镜娘后大喊大叫,自己和犬千代一起扑上去的事情。
父亲?织田信秀将自己和信奈带去津岛凑与南蛮的传教士、商人们见面的事情。
在信秀的葬礼,信奈扮成一个大傻瓜的样子大闹一通惹得母亲土田御前勃然大怒的事情。
在稻生之战,被信澄命令举兵的胜家反被信奈击败,随后自己也要被信奈处死的那一天。
作为桶狭间之战的关键,扮上女装拖延今川大军前进的步伐——现在想来,那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巨大任务呢。说道这里,信澄不禁苦笑出声。转头问向信奈:「也是因为这件事,算是彻底抵消了我对姐姐大人谋反的罪孽了呢。」
还有在和浅井家结盟,因为织田家中没有独身待嫁的公主,所以被信奈恶作剧地假扮成公主被送去与浅井长政结婚那时,真的始终是战战兢兢。却没想到长政本身也是女扮男装,命运的撮合之下,两人陷入爱河的事情。
因为信奈「黄金骷髅」的演技,长政以阿市公主的名义幸存下来,并诞下茶茶。阿初、阿江三个孩子的事情。
「从命运的控制下逃脱之后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美好啊,姐姐大人。能作为姐姐大人的弟弟,信澄真的非常感谢。要是猴子君没有出现,我的人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