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马家的族亲。而此刻防守森岳城的有马晴信正是大村忠纯的亲侄女。两家之前也都是支利士丹的大名家,大村忠纯的洗礼名是BARTOLOMEO,有马晴信则是DONPROTASIO。原本大村忠纯就不想进攻有马家,但无奈慑于龙造寺隆信暴君的恶名不敢不从。再者,大村忠纯听闻岛津对自己将长崎港进献给加斯帕尔一事甚是恼怒,担心日后会遭到岛津家的制裁,于是便半推半就地参战了。
可是在抵达战场后,大村忠纯又得到消息:「岛津家久允许大村家与有马家保留支利士丹信仰与南蛮贸易的行为,只需将长崎的所有权收归回日本一方即可。」本就不愿与侄女开战的大村忠纯再次产生了动摇。
只因为被分配到进攻山路的部队将与龙造寺隆信一同行进,大村忠纯畏惧隆信的凶暴,如果轻易背叛只怕是不出五步便会身首异处。以隆信的性格,只要大村忠纯敢脱离战线,他甚至会不顾面前的岛津军,直接转过身把大村军撕成碎片。然而现在的山路指挥官锅岛直茂并不是会像隆信那样血腥残暴的姬武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在忠实地执行「兄长大人的命令」。如果没有命令是绝对不会对友军进攻的武将。最终大村忠纯做出了决定,与其落得被新纳忠元的岛津士兵击溃,侄女被龙造寺隆信虐杀致死的结局,那还不如就在这里下令全军撤退。
被弗洛伊丝称赞为「如凯撒之师一般严整」的龙造寺军内部出现了一丝裂痕。
岛津的将士们没有错过战场上任何一处破绽,锅岛的山路军完全崩坏。
「钓野伏」终于完成,龙造寺隆信率领的中路军退路被切断,万余龙造寺大军在冲田畷中逐渐崩溃。
「……兄长大人……!不要啊啊啊啊啊!!!」
锅岛直茂的悲鸣响彻云仙岳。
由于岛津别动队在后方出现,完成「钓野伏」之势。被阻断退路的士兵被堵在冲田畷当中动弹不得,已经在正面战场上遭受了巨大损失的龙造寺军顿时军心大动。
不过眼前岛津家久防守的工事也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
身先士卒不断射击的家久此刻呼吸急促,良晴扎的头发上沾满了敌人的血渍,现在已经不是再用种子岛从容反击的时候了。栅栏被接连拆倒,龙造寺军已杀入阵地内。在敌人如黑云压境的军阵中家久终于发现了那顶最关键的红轿,随即对周遭的岛津士兵下达了突击的命令,岛津军最精锐的拔刀队迎着龙造寺军滚滚袭来的浪潮倾泄而出。
「目标只有那个坐在轿子上的巨汉龙造寺隆信一人!全军冲锋,斩杀隆信!」
巨大的身躯无法骑马,而在泥泞中轿子也难有高效的移动速度。此时,端坐在轿台上有如仁王般的巨汉?龙造寺隆信与守卫栅门的岛津家久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
龙造寺军的修罗们一路踏着同伴的尸体纷纷杀到工事前,战线即将崩溃。就在这时,四天王中最为沉作冷静的修罗?成松信胜一鼓作气破开了栅门,再一次夺得头功。
「进为阿鼻地狱,退是冥府九渊。我等将士,奋勇直前。龙造寺四天王笔头?成松信胜参上!岛津中务大辅家久殿下,九州探题大友宗麟殿下,一决胜负!」
成松信胜端起长枪,直直向着大友宗麟冲了过去。
就像一个小卒一般横冲直撞。
在他的后面,数不清的龙造寺士兵一齐杀进围栏内,与持刀而备的岛津军杀成一片。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并且也都做好了赴死的觉悟。成松信胜看准在家久身旁牙齿打颤、止不住流泪的大友宗麟,提枪跃起。
「在下便是于今山之战抓获大友宗麟之弟大友亲贞,并将其枭首的修罗?成松信胜!在下误解了大友亲贞对忠义的贯彻,死后自甘堕入畜生道!大友宗麟殿下!你要找的仇人正是在下!来吧开枪吧!不开枪的话阁下的首级便也由在下讨取!」
宗麟想要对成松信胜开枪,枪口已经摆向袭来的成松信胜,然而对方却是毫无防备地举枪突刺。甚至宗麟还看见了成松信胜对在今山之战中斩杀大友亲贞一事懊悔而流过泪的痕迹。此时如果宗麟扣动扳机,对方必定会中枪,但就是这种意识使得宗麟的指尖因恐惧而绷得僵直,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成松信胜的枪尖已经朝着宗麟的喉咙扎去。
(相良把宗麟拜托给了咱,绝对不能让她死掉!)岛津家久在暂时清理掉眼前的敌人后,调转身体把手中的种子岛指向成松信胜。
「宗麟,好样的!能坚持到现在没有逃跑!开枪的事还是交给咱吧!」
家久大声喊着,抬手便将种子岛搭在宗麟的肩膀上。
「……中务殿下,漂亮!」
肩膀中了一弹的成松信胜身体被惯性击飞好远。
(保护住了!相良……之后可要好好夸奖咱哟!)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家久为了保护背后的宗麟放弃了正面的防御。在击飞成松信胜之后本该立刻回身继续朝着前面防守,可是此刻的家久心中浮现出了自己被良晴夸奖摸头的画面。仅仅是一瞬间,家久忘记了自己仍身处修罗的战场上。
致命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