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忠元无数次朗度过的《源氏物语》中的词句,同时手中扣动扳机。一直憧憬的平安王朝世界,住在金裱华贵的宫殿中的皇帝喜得一位王子,那便是光源氏。然而光源氏的母亲桐壶虽然容貌美丽但身份低微,没有有实力的贵族支持。光源氏继承了高贵的血脉,但终究只是个庶子。所以本有资格继承帝位的光源氏在出生的同时即被降为臣籍,成为「源氏」。桐壶也在妙龄之年过早离世。从此光源氏为了追逐母亲的背影,在不断追求着女人的过程中踏上旅途。
「『且说某朝天皇时,后宫嫔妃如云霞。』」
岛津的士兵们连续发射着种子岛,向已经攻到面前的死兵攻击。敌人在眼前逐个绽出血花,家久仍然认真地唱着桐壶的物语,保护她脆弱的内心。活下去、活下去。总有一天要一定要再去一次京都——
「『其中一女子更衣者,寒门之身,错蒙帝临幸,备受宠爱。』」
大友宗麟第一次知道了这个年幼的「天才」、岛津家的军法担当、修罗中的修罗?岛津家久也一直在《源氏物语》的藤壶中追寻着早逝生母的影子。
敌人的子弹与箭矢在头顶上方纵横交织,修罗们一给接一个地倒下,家久白皙的面庞上沾满了赤红的血与深黑色的粉尘。龙造寺的火力网已经与栅门近在咫尺,一发子弹在家久面前炸裂开来。
「……呜、进到眼睛里了……!」
被尘土蒙住眼睛的家久也来不及拭去脸上的黑灰,双手仍然不停地交替射击。
宗麟抱起家久,替她擦掉脸上的灰尘,这时宗麟才真正认真地端详起家久稚嫩的面容,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家久。你眼瞳的颜色——与义弘她们,不一样。」
「咱的母亲是侧室,四姐妹中只有咱是庶子。」
「……家久。」
「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咱喜欢姐姐们!咱们是谁都不可欠缺的家人!所以现在,咱为了岛津家把命押在这里,在战场上战斗!」
「和宗麟同父异母的弟弟盐市丸也……如果当初没有发生『二层崩塌之变』的话……」
也许就会像义弘她们和家久这样相互信任、亲切和睦、彼此支持、同生共死。
宗麟又想起早逝的弟弟,再次哭泣起来。她悔恨当初,面对逐渐卷入政治漩涡的盐市丸,本该是由作为长女且是嫡子的自己来率先庇护的,结果自己的不作为换来的却是家人的们的死。
「一定要守护好家久。」宗麟暗自下了决心。
在西侧的山路上,锅岛直茂率领的部队与岛津军新纳忠元的「钓野伏」别动队发生激战。原本山岳战是龙造寺军的拿手好戏,然而由于龙造寺隆信临时调换的命令,刚从冲田畷撤出便又急忙赶赴山路的锅岛本队尚处在混乱之中。而就在部队调整的过程中龙造寺军遭到了新纳忠元的奇袭。
家久的监护老师?新纳忠元凭借矮小的身躯即使是迎着叶隐忍群不断抛来的手里剑也能泰然处之。而且他精干的肌肉区区暗器也伤不了多少。
「兄弟们!锅岛的部队还没有摆好迎战姿态!哇哦哦哦哦!天佑岛津!一鼓作气突破他们!」
锅岛直茂虽为智将,但仍然犯了焦虑的大忌。无论是正在正面冲田畷战场发起冲锋的中路军,还是沿海行进的滨路军,一旦退路被岛津别动队封死,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正面的战场已是宛如人间地狱,无数将士血浸泥田。如果龙造寺隆信没有在临发兵前的紧要关头变更计划,锅岛直茂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整顿部队。
「要是我们被突破,兄长大人就会被前后夹攻!绝对要死守下去!」
「呃!公主殿下。昌直已经尽力了,可还是看不穿新纳武藏这种怪物。遗憾……!」
新纳忠元挥刀时没有丝毫犹豫,奔驰时不带半点停顿。这个身材不高的男人精神与肉体上都有着惊人的耐久力。就算受伤体力下降,突击的步伐也完全不受干扰。
忠元所吟唱的并不是佛经语录,也非向稻荷神或宇佐八幡神祈祷文。
《源氏物语》藤壶?光源氏诞生。
「『敢是宿世因缘,这更衣诞下一位容华如玉、盖世无双的皇女。』」(注:原版为皇子)
将「男」改成「女」是因为作为岛津家公主出生却又背负着「侧室之女」身份岛津家久对于新纳忠元来说正如那光源氏一般。
「『帝欲见其女,忙教人带入宫内一观。婴儿果真清秀非凡。』」
家久原本不应该学习风雅之事,只需修炼武艺捍卫岛津家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即可。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死去,这便是岛津一族的生存方式。但是忠元并没有因此抛弃家久。想让她看看京城的宫殿,伏见的垂樱。当太平盛世到来之际,卸下统领岛津在战场驰骋的天才军略家身份,以最华丽的公主姿态,让家久再访京都。
决不能给锅岛重整部队的空隙。
就在这时——战局再次向着有利于岛津的方向倾斜。
与锅岛直茂同时行动的大村忠纯部队毫无预兆地从战场上脱离。
被配属在山路方面军的大村忠纯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