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也没关系,因为我是大友家的嫡子;但是为什么我那些无辜的弟弟们也要遭受诅咒呢……!?」
她无法容忍那些冒用宇佐八幡神名义将弟弟们牵扯进来,甚至还害立花宗茂也被卷入其中的老妇人预言。
不断折磨宗麟的自责──逐渐转变成对那三名老妇人的愤怒了。
接著,宗麟看见了。
在眼前的战场──在自己瘫痪的脚掌上插著刀、挺立于大地的立花道雪倏然倒下的景象。
关白?近卫前久突然现身战场最前线,并宣布:「对相良良晴处以斩首之刑」。
「雷神」立花道雪拔出「千鸟」,将自己的一只脚掌钉在地上,使自己半身不遂的肉体勉强站立不倒。
在道雪面前,瞪大双眼的武神?岛津义弘步下座骑?膝折栗毛,踏进了「死」的距离寻求胜机。
双方手中皆握著刀、盯著对方眼瞳,只为了掌握一瞬间的胜机。
此时,近卫前久带著独特公家口气的声音传进两人耳里。
相良良晴乃煽动大友、岛津两军,企图夺取九州的战犯。
本官对其处以斩首极刑。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全身散发出斗气的岛津义弘顿时迷失,忘掉她正与「雷神」对峙,彼此在争夺一瞬间的胜机──她忘记自己正处于战场了。
为了斩杀敌军修罗、夺取修罗性命而历经无数致命修炼的无双猛将「鬼岛津」瞬时之间已不复见。
岛津义弘这位妙龄公主暴露出她毫无防备的一面与赤裸裸的情感。
眼前一片空白。
看不见被拖到四轮车前方、遭近卫前久狠狠一踹、准备被斩首的相良良晴身影。
(相良良晴大人!?怎么可能!?不对!良晴大人是英勇之士,绝对不是有那种企图的小人!大家都中了加斯帕尔的奸计了!)
她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
「……良晴大人……!近卫大人,且慢!」
我到底在喊什么呢?
竟然连立花道雪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立花道雪举著「千鸟」,他的身体──缓缓地,朝义弘怀中──非常轻柔地,冲了过去。先前散发的斗气消失无踪,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杀气的道雪,以有如菩萨的轻柔动作──
(……不妙……)
一瞬间,爱情迷惑了我的心。
经历战场上无数死亡的锻炼,我坚信自己的肉体已经凌驾精神,达到了无念无想的境地。无论对上多么精湛的剑术,无论对上多么强悍的敌人,我的肉体都能在思考之前行动、反应、斩杀。在慈悲、迷惘、悲伤,各种情绪产生前,剑就已经挥出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我的心唯有一道从未锻炼的破绽。
那就是──恋慕之情。
我会因为沉迷这份感情而死吗?
如果就这样死去,良晴大人也无法得救的。
遗憾──义弘这么心想。
然而,半身不遂的立花道雪并没有踏入义弘怀中,斩杀心神被爱情所惑的岛津义弘。
得知立花宗茂初恋对象?相良良晴现身,还有目睹岛津义弘忘掉现实战场、转头望向相良良晴时毫无防备的娇弱身影。道雪也被这两件事迷惑了。
老夫即将命丧于此,那老夫也想见见宗茂爱上的对象──相良良晴大人,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他的杀气倏然消失,但不是为了攻击岛津义弘。
年迈的道雪用佩刀将自己钉在大地上,与岛津义弘展开一触即发的对峙。然而,他已经因为脚掌大量出血而意识模糊。正当道雪想要瞧一眼随著四轮车同时出现的良晴时,他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即往地上倒去。
不用说。
若是道雪有那个心,他大可在往前一倒时即出刀斩杀岛津义弘。
那已经不是鬼岛津,也不是武神,只是一位恋爱中的少女。
靠著「千鸟」就可以轻松将她劈开。
一旦倒地,道雪就站不起来了。
她会被杀。
然而,道雪无论如何也无法砍死岛津义弘这位公主、拉她一起陪葬。
就在战场生涯的最后一刻。
他没有夺去岛津义弘……夺去这位少女的性命。
脑中只有看一眼宗茂爱上的男子──相良良晴的念头。
他在生命尽头想做的只有这件事。
立花道雪逐渐倒下──他眼前的天地翻转颠倒──却依旧追寻著相良良晴的身影。然而,他看不见。当他的身躯落地时,视线与目标错开了。眼中只见高城的一片蓝天。
道雪想起来了。
当他意外成为立花山城的城主、改名立花道雪的那段往事。
道雪立刻将家督之位传给年幼的女儿?誾千代,自居立花山城城主。
道雪膝下无男丁。
不过倒有个当做自己儿子对待的对象。那就是刚改名为高桥绍运的伙伴。自从道雪半身不遂之后,一直在战场上守护道雪,一位不苟言笑的拔刀术高手。尽管两人的年纪差距有如父子,不过高桥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