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近卫兵却一动也不动。不对,是她们不采取行动。
「实在抱歉!指挥官,立花宗茂大人有令──」
「近卫兵是撤退用部队,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宗茂大人的想法应该是在实现预言前保留这两万兵力──」
「之后再由我们护送主公安全撤退……」
「但是宗茂已经事先察觉到良晴打算请近卫砍下自身首级──得知事情会如此发展的宗茂选择上战场与敌人同归于尽!你们如果是近卫兵,就应该贯彻宗茂的意志啊!」
「这……」
「您说的对!但只有主公大人能收回宗茂大人的成命。」
「呜……良晴,你为什么不叫我帮忙呢……」
义阳的身分是岛津家派来的使节,没有近卫兵的实质指挥权。
瘫坐在宝座上、脸色苍白的大友宗麟握紧义阳的手说:
「……义阳。相良良晴将你留下来独自离开,一定是……避免你成为他的『替身』。你是个眼见相良良晴即将被杀时会毫不犹豫代替他去死的姊姊。他这个当弟弟的想要保护你啊。」
义阳此时终于彻底明白。
这么多年来,大友宗麟原来就是一直抱著这种「害死了弟弟」的绝望过活。
「宗麟,我忍不下去了。光是与妹妹分隔两地,还要为了让她远离我而假装憎恨她,这就让我无比难受了。如果自己在战场后方准备逃走时弟弟横死眼前,这种事情会让我受不了的。如果直到死前都得承受这种精神折磨的话,我更无法忍下去了。宗麟,从『二阶崩之变』开始,你一直遭受这种痛苦吗──从来没有一天逃离这种苦楚吗?」
宗麟没有回答,只能呜咽落泪。
「……宗麟。就算无法调动近卫兵,我也要到良晴身边。我还没有帮上他任何忙,什么事也没做……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从响野原那场仗活下来的啊。是为了让良晴死在这里吗?别开玩笑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杀死他的。不论是谁,有什么理由,也不管良晴说过什么,我一概不准!我要杀掉近卫前久、保护良晴,保护那个笨蛋弟弟啊!」
「……他已经……没救了。已经来不及了,义阳……你只是大友军俘虏。就算只身冲上战场也什么都做不到,只会白白牺牲罢了。你不可能抵达相良良晴身边的。」
「没那回事,宗麟。重要的不是想达成什么,而是将会达成什么。那些为了你而牺牲的弟弟们应该也跟我想的一样。我要忠于自己的心,从生至死堂堂正正遵循自己的想法。我早就决定不再逃避,也不再迷惘了。」
义阳孤身前往战场。
「我不会责备你,也不会强迫你的。因为比起即将赴死的人,活下来的人会更痛苦。你比我还要痛苦好几倍,却为了让弟弟们的死不会失去意义而拚命活下去。不过,宗麟。你必须凭自己的脚站起来,用自己的脚走下去。这是为了拯救你的弟弟。你没有必要不断惩罚没能保护弟弟的自己。已经够了,宗麟。现在正是你用自身意志终结『杀弟凶手』这个轮回的机会。立花一家将这个机会给了你啊……」
义阳的背影看在宗麟眼中是如此耀眼,让她无法直视。
为了姊姊而毫不犹豫选择赴死的弟弟。
为了拯救弟弟,即刻决定要犯下杀害关白大罪的姊姊。
为什么我没有办法成为义阳那样坚强的姊姊呢──宗麟对自己的胆怯感到后悔不已。
就像甲斐宗运保护义阳一样,宗麟也受到立花道雪、高桥绍运无微不至的守护与支持。
不能让他们就此丧命。
不能让相良良晴、道雪、绍运以及宗茂因为这种愚蠢理由而牺牲。
宇佐八幡神的预言,这种东西不过是敌人为了诅咒大友家而设下的计谋啊。
那不可能是神明的旨意的。
「二阶崩之变」、宇佐八幡神预言,这些都是为了激化大友家的家督纷争、瓦解大友家的阴谋。指使老妇人的主谋或许还不是来自敌国,而是家臣团里面的某人。在当时的大友家,力挺宗麟、支持宗麟废嫡的派系在台面下激烈互斗。立花道雪之所以不愿牵扯进派系斗争而保持超然态度,就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加入哪一边都会玷污对大友家的忠节。道雪对此深深感到后悔。也因为这份后悔之情,让他决定献上自己与家族的一切,只为了将宗麟从预言当中解放出来。
太可笑了。
因为,所谓的预言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嘛。
会让人以为预言应验的事情都是偶然。
像是派去周防扰乱毛利本国的大内辉弘。当初想保护他不受预言影响,所以没有收他为「弟弟」,但最后他还是战死了。
在这个战国时代,战败的武士唯有死路一条。辉弘的下场只是验证了这个铁则。跟预言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宗麟在理性上一开始就明白这点了。
不过她的心一直畏惧著预言。
因为无法忍受。
宗麟无法忍受自己的软弱。
可是她真正该憎恨的对象是……
「……如果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