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就无法在修罗之国?九州获得最大的胜利。为了争夺日向,岛津家与伊东家交战一百五十多年都未能分出胜负。如果不让主将与士兵豁出性命,就无法统一三州、平定九州。若是没有达成这些目标,岛津迟早会被来自本州的天下霸主吞并的。这些都是家久大人说过的话。那位公主大人实在是战争的天才啊。」
「家久打算亲自率领这支诱饵部队与伊东交战?」
「将三百名士兵推向最前线,引来十倍人数的伊东军,然后再用钓野伏战术消灭他们,这就是家久大人设计的战术。她认为此举虽然会使自己牺牲,却能为一百五十年来的纷争画下句点、完成岛津家『统一三州』的悲愿啊。」
「不行。家久还是个孩子,不能让她做那种形同自杀的事情啊。」
「家久大人执意亲自领兵。因为这支诱饵部队即使战胜也会伤痕累累。战败即会全灭、战胜也会因为这项家久大人的战术而导致半数士兵阵亡。家久大人无法只在后方眼睁睁看著士兵这么死去啊。」
「这样是无法凑齐三百名士兵的。不论是士兵还是骑兵武士,谁都不会认同这种疯狂战术的。」
「不,三百名志愿兵已经募齐了,义弘大人。」
义弘在新纳武藏的引导下骑马沿著宅邸后方的河岸走,接著她瞪大双眼看著眼前的景象。
三百名自愿成为敢死队的萨摩隼人集结于此。
「义弘大人。」
「我们老是调侃家久大人是不成才的妹妹。」
「家久大人却做好了不惜在战场上面舍命的觉悟。」
「我们错了。」
「她是一位即便牺牲性命也要帮助姊姊的勇敢姑娘。」
「但是我们不能让未曾尝过恋爱滋味的年幼家久大人这么死去。」
「我们──」
「是日本最强的萨摩隼人。」
「为战而生、为战而亡。这是我们萨摩男儿的工作啊。」
「我们愿意在战场上面为家久大人奉献生命。我们必定会保护她,绝对会赢得胜利的。」
发出犹如野猴的悍勇呼声,男子们高高举起长枪。
义弘知道了家久有多么受到家臣们爱戴。
她对众好汉们说:「我有个条件」。
「我绝对不容许妹妹比姊姊先死。我也不想让家久死去,所以与伊东的这场决战就由我指挥。在战场上面杀敌是我的职责。诸位,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就与我一同战斗、一同殒命吧!」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点头接受。
当木崎原之战开始前夕。
在作战会议上,对义弘堪称是蛮横夺权行径的家久愤慨地大吼:「为什么不让我当主将!?」而岁久则是指责说:「这项战术简直破绽百出。如果敌人只有伊东军还好,但如果相良军与甲斐宗运军从肥后赶来援助伊东家的话又该怎么办啊?岛津的伏兵会被敌方援军从背后袭击的。必须用我的计略阻止肥后势力的行动才行」家久闻言丧气地说:「难道我帮不上姊姊们的忙吗?」。
在这场会议中,岁久对家久超乎想像地严厉。原因之一固然是为了不让家久发现赛马事件的真相,但最大的原因是岁久也察觉到钓野伏的构想是建立在家久的牺牲上。当岁久在会议前一晚从义久那边看到讲解钓野伏的指南书时,她只能紧咬嘴唇无声地落下泪来。
说著:「我只懂得战斗,所以需要你的智慧。家久,还有将性命奉献给家久的萨摩隼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可以拯救他们脱离覆灭危机的」的义弘拉起岁久的手郑重拜托她说:
「请你制定一套必胜的策略吧」。
于是岁久想了一个又一个用来完善钓野伏战术的策略──策动龙造寺家对付北肥后的阿苏家,藉此牵制九州最强的修罗?甲斐宗运;而且还派出假使者到南肥后相良义阳的身边,利用假情报来扰乱她,使相良军无法抵达决战之地。尽管相良义阳对亲属很严苛,但却完全信任甲斐宗运。只要甲斐宗运无法亲自参战,他就不希望义阳被卷入岛津与伊东的战争,一定会出手阻止义阳。尽管重视信义的义阳仍会出兵,但只要听到伪装成甲斐宗运使者的间谍所传递的讯息,最后必定会尊重宗运的意思而撤军的。
然而,那场理应成功的谍报战却受到来自未来的相良良晴从中作梗,以意料之外的失败收场。五百名相良军赶抵战场,破坏了家久的钓野伏战术。如果当初是由不具压倒性武威的家久当主将,萨摩隼人们即便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会在拥有压倒性兵力的相良军、伊东军夹攻下遭到彻底蹂躏吧。
在最后一刻,伊东军主将被义弘的响亮名声所惑,能够打倒武神?岛津义弘的想法让他冲昏了头,在关键时刻为义弘带来了胜利。
义弘心想:大姊?义久统整一团乱的作战会议,平等信赖家久的战术、岁久的谋略以及义弘的武勇,正是她的决定造就了这场胜利。
三州统一成功了,而家久也得以存活。
志愿当诱饵的三百名萨摩隼人中有半数未能安然返乡,但这也代表了有半数士兵没有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