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说出口,宇佐美也听到了。
「嘻嘻。看来你已经完全是个成熟女人啦。回到地上穿件漂亮的衣服去跳舞吧。」
静静站在宇佐美身旁的削瘦男子,直江大和。
「大小姐,开启毗沙门堂的钥匙已经凑齐,大门开启了。你不再是毗沙门天,诅咒已经解除了。将爱说出口吧。」
我的所作所为真的能获得原谅吗,直江大和?
我假借义战之名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宇佐美、直江大和,为了替父亲赎罪,我成为了义将。原本应该是如此的。然而,我却抢走哥哥越后守护代的职位,还夺走君主?上杉家的越后守护,以及上杉家的家督和关东管领职位,更与姊夫?长尾政景起争执,最后害死了他。我无法回应他的求爱,反而用死亡作为回报。我无法亲手杀死长尾政景,看不下去的宇佐美只好弄脏自己的手。结果宇佐美也死了。我救不了那两个人。直江大和,我甚至害你终生不娶。在川中岛造成武田信繁与许多将兵死去,却没能打倒武田信玄,也没能让武田信玄杀死我。发过誓绝不侵略别国,但还是以武力夺取越中以及能登。最后还企图夺走织田信奈的心上人,想要他待在我的身边、想要获得他的吻。」
我真的能够获得原谅吗?
谦信跪倒在沙上。有两只手轻轻摸著她的头。
「你已经获得原谅了。虽然你使许多将兵在战场上面死去,但你也费尽一生透过彰显正义、慈悲拯救了更多人命,帮助了更多灵魂呢。」
「是的,大小姐。你用正义、慈悲回应了各式各样的罪恶。大小姐的志向将流传到四百年以后的未来。」
宇佐美定满与直江大和。
谦信终于察觉到──是啊,这两个人一直爱著我、珍惜著我。
我一直在找寻的东西其实就在我的心里。
「原谅你夺去哥哥的越后守护代之位的罪。原谅你夺走君主?上杉家的越后守护、上杉家家督、关东管领职位的罪。」
「原谅你和姊夫?长尾政景起争执而害死他的罪。原谅你不回应长尾政景求爱,却以死相报的罪。」
「原谅你使宇佐美定满弄脏双手,同时害死宇佐美定满的罪。」
「原谅你让直江大和终生不娶的罪。原谅你在川中岛使武田信繁和众多将士死去的罪。」
「原谅你没有打倒武田信玄,也没有被武田信玄杀死的罪。」
「原谅你曾经发誓不侵略别国,但却以武力夺取越中、能登的罪。」
「原谅你想要抢夺织田信奈的心上人,想要他待在你身边的罪。」
「原谅你期望与相良良晴接吻的罪。」
为什么我一直遍寻不著,就是因为我不愿面对失去宇佐美还有直江大和的悲伤。一旦面对了这些现实,我的内心就会被悲伤撕裂。我将不再是毗沙门天,会变成普通的人类女孩。
「那就再见啦。一直以来很谢谢你。我们将人生的一切用在养育你、守护你。你赋予了我们人生的意义。盂兰盆会的灯笼差不多快熄了,时间要到了。」
「该道别了,大小姐。让你的姊姊嫁给政景的人是我,不是你,因此我才会决定终生不娶。大小姐没有终身守贞的理由。你为这个乱世彰显了正义。此后请你一定要去追寻自己的梦。祝你有个幸福的美梦。这是我直江大和对大小姐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
当谦信抬起头时,两人已经消失。
「……啊……啊……啊啊。」
消逝了。
消失了。
离去了。
宇佐美定满也是。
直江大和也是。
难以忍耐的悲痛袭上心头。
泪水滚滚流出。
当时听到宇佐美定满死去、直江大和死去时也没流下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谦信弓起身子,倒在沙丘上面痛苦地打滚,不断地呼喊两人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谦信的感觉、感情远比一般人敏锐。
难以忍受的悲伤。
无法形容的痛苦。
像是呼应了那份悲伤,守护谦信崩坏的心灵──
理应永远消失的毗沙门天幻影再次出现在空中,逐渐靠近在地上打滚的谦信。
然而。
「你的使命已经结束,毗沙门天。我会带走你这个家伙。就像宇佐美那个家伙谎称坐船出游把我带走那样!」
突然有个眼神锐利的浓眉男子出现在谦信的身后,一刀劈掉了毗沙门天的影子。谦信认识这个男人。
长尾政景。
谦信的政敌、争夺越后国主之位的宿敌。不仅是她的姊夫,同时也是个毫不掩饰想娶谦信为妻的欲望,到死一直追求著谦信的贪心男人。
最后,宇佐美定满为了防止越后分裂而暗杀他。宇佐美也和政景一同死去。
「长尾、政景?」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什么这个男人要消除毗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