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天的幻影?──谦信想著。
政景和生前相同,一副桀熬不驯的模样。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
「感觉如何,谦信?失去了宇佐美、失去了直江大和,无法获得武田信玄还有相良良晴。难过吗?痛苦吗?悲伤吗?那就是人类活著的滋味,那就是爱啊。如果能够爱别人的话,我的心愿就达成了。我啊,就是想看到你这张哭丧的脸,这张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乞求爱情的哭脸。你的灵魂已经坠落到地上啦。」
随后,那有如恶鬼的笑容消失了。
停止讥笑的政景咬著嘴唇,用谦信从未见过的寂寞眼神看著谦信。
「谦信,我和你的战争真是漫长呢。如今终于结束了,你赢了。死去的我无法再碰到你。但是你还活著。只要还活著,就可以触碰他人,也能拚命抓住想要的东西──你已经变成『人』了。」
当谦信再次苏醒时,她已经不在天上世界,也不在沙丘。
而是越军本阵。
直江兼续让谦信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泪光闪闪地说:「欢迎回来。」
「……兼续,相良良晴还活著吗?」
「还活著,他已经回到织田军了。我们做了交易。谦信大人突然倒下后,越军的秩序仍然一丝不乱,漂亮地维持车悬阵型。舍弃机动力组成方阵的织田军打不进来,这场仗是越军获胜了。越军以送回相良良晴为条件要求织田军放弃手取川北岸、退回越前。越军不会渡河追击织田军。下次的战争将由织田信奈亲自指挥,两军会堂堂正正决战──我和敌方军师?竹中半兵卫做了这样的约定。我方少了谦信大人,不想发动歼灭战;而对方则是想要与织田信奈率领的主力军会合再进行决战,两者利害关系一致呢。」
「……竹中半兵卫用越军大胜保全了我们的面子,在得知我倒下后立刻抢回了相良良晴,而且还看准了越军是义军,不会追击渡河时毫无防备的织田军。真是个有胆识的军师呢。」
「越军将兵都知道谦信大人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大虫病(生理痛),但只要静养半个月就没事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谦信大人有大虫病的事情,所以不会有人起疑的。将织田军逼回越前的越军仍是无敌不败的。」
尽管想请相良良晴在谦信大人醒来前留在这里,但还是没办法说服他──兼续低头致歉。
「相良良晴或许认为自己只要见到醒过来的谦信大人,自己的魂魄就会被谦信大人勾走,再也无法回到织田信奈的身边了,所以才会在谦信大人醒来之前离开吧。」
是的。虽然我很难过,不过这么做一定比较好吧──谦信喃喃自语著。
「不敌越军的织田军抛下加贺败走──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然而,土地是可以抢回来的,只要在下一场仗让织田打败越军,越军的不败神话也会就此终结。而且越军的进军速度比织田信奈的援军还快,柴田胜家军和织田信奈军有可能被分头击破。更重要的是,要是相良良晴被夺走的话,织田家的团结就会摇摇欲坠了。因此竹中半兵卫才会舍名求实,还真是个了不起的军师呢。」
「架构出那个奇怪防御阵型的人是另一位叫黑田什么的军师。这好像是用来抵挡武田骑兵队还有越军冲锋的南蛮阵型呢。」
「原来如此……那是来自南蛮的……」
竹中半兵卫和黑田某人,这两个人简直默契十足。这两位织田家自豪的军师或许会在下次的战场让我吃下生涯第一场败仗也说不定──谦信这么想著。
「相良良晴离开前留了一句话说:谦信大人拜托你照顾了。」
「兼续,相良良晴不会用那种冷淡的语气说话。麻烦你模仿他的样子再说一次。」
「模仿吗?而且还是模仿猴子?」
「麻烦你了。」
因为谦信一直顽固地拜托她,兼续只好照她的要求模仿起猴子的模样。
「……直江兼续,谦信麻烦你照顾了。要是谦信死在这里的话,或许就没有下一次决战了。所以呢,如果士兵战死的话就算我的罪,一切由我来承担吧。」
学得真别脚啊──谦信苦笑著说。
不过,兼续还是认真地模仿猴子,一字一句都没有漏掉。
「兼续。我在安土和谦信度过那天时注意到了。谦信并不是孤独的,她的心中住著许许多多的人。谦信追求的救赎与爱打从一开始就在那里。我只是在最后厚著脸皮跑来开门而已。我所知道的『未来』已经改变了。往后请你靠自己的意志做决定吧。要过自己的人生,不要留下遗憾。你走过的路将会成为我们的未来──请把这些话传达给谦信吧。」
低语(谢谢你,相良良晴)的谦信回想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又离开人世的许许多多男子身影──
(再见了。宇佐美、直江大和、政景。我终于知道了。没有其他人像我一样如此被上天眷顾、受众人所爱呢。)
※
「北方天空有流星啊。一颗、两颗、三颗……」
进攻松平元康的三河领地、正在攻打长筱城的武田信玄入神地看著夜空喃喃自语著(如果擅长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