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和每天一样,舅母也打來了电话,她很担心我的事。我觉得我的心境越来越平和。是真的很平靜。之后舅母又提起了一起生活的话题,可是我又一次拒绝了。
然后不再是电话,而是两个人一起到我家拜访。
一开始气氛有些凝重,可是他们看了我的生活之后稍微有些安心了。
最近,我可以把家事做得完美无缺了。洗过的毛巾会放到指定地点叠好,每一餐也尽量自己做,避免吃一些垃圾食品。因为我不想让人怀疑我的生活被弄得一团糟。
舅舅他们又一次谈起了去医院和一起生活的事,可是我都以没有必要为理由拒绝了。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已经看不到蓝子了。
“这样啊,也许是自己痊愈了也说不定。没有事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舅母高兴地说着,我点头称是。
“本人说了没问题,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舅舅好像还没有完全相信的样子,不过似乎警惕心也已经降低,不再有什么强硬的要求。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蓝子也在客厅里,并且笑得很开心。
从我意识到她是幻象的那天开始,蓝子便稍微有些不同了。
她一直在家里出现,而且微笑着跟我说话。
可是,她的身影已经成为了幻象,声音也好像在深海中似的听不清楚。就和之前我的家人一样,成为了不完全的存在。一开始出现在我眼前的如果就是这样的情况的话,我肯定不会认为她是真人的。
舅舅他们回去以后,大岛君打来了电话。
“呐,之前的女孩子说还想去玩。她似乎很喜欢佐方哦。我们一起去吧,佐方偶尔也想这样过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吧。每天都很寂寞不是么?”
虽然大岛君好像很有兴致,但我还是拒绝了。
转眼就进入了十一月,街上一下子变得寒冷起来。
从文化祭前一天就没有再来学校的小野田同学正式办了退学手续。虽然她不在了之后班里的同学经常开玩笑似的谈起她的传闻,可是大家都知道那只是臆测,真正的情况没有人知道。
就这样因为伤病退学的学生并不少见,几乎几年就会出一个。她的书桌不知何时从教室里消失了。
这一阵我每天都睡得很浅。
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让我觉得很无聊,于是想找蓝子和姐姐她们聊天,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她们好像听不到我的话,而她们的话我也听不清楚。
睡着睡着,我开始做梦。这一天我做了这样一个梦。
所有的一切都是橘红色的。天空,地面,建筑物,路上的行人都被染上了这种颜色。
恐惧在心中不停翻涌,我加快了脚步不知奔向何方。
终于到了一个充满日式风格的屋子前,那是改装之前的川澄家。改装是在我中学时进行的,这大概是在那之前的事吧。
我跑到骏哥的房间里,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少年时代的他。
唯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表情没有改变,他只是挑了挑眉,无言地把我迎了进去。
小的时候,我只要有什么事马上就会跑去找骏哥。大家都说骏哥是个头脑很好的人,不管有什么问题他都可以解答。我信任他胜过任何人,甚至是我的父母。在当时的我看来,世界上没有骏哥不知道的事,他对我就像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不,也许现在我的这份依赖也没有改变。一有什么困扰的事马上就想找骏哥商量。
那时候我满心都被这种感觉支配,到嘴边的都是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支离破碎的话语。骏哥几乎没有多问就理解了。然后从他的态度来看,我其实还有救。
年幼时的我冒出了一些“寂寞”或者“害怕”这样的词语,骏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寂寞呢?你有家人还有温柔的姐姐,不是很幸福么?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么?”
确实是这样的,可是我却非常孤独和寂寞。即使和大家一起说话,一起吃饭,我还是会觉得寂寞,害怕得不得了。
“晚上睡着时如果突然死掉了怎么办?谁都没法救我了不是么?”
听到我这么说,“噢噢,说的是凉君的事吧”,他终于恍然大悟。
凉君是和骏哥同年的朋友,也经常和我一起玩。他前几天突然死去,我也参加了葬礼。
虽然参加了,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能跟着大人走来走去,这时,我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婶叫住了。
“小凉是得了一种猝死病死掉的。小朋友,你知道什么叫猝死病么?”
大婶眉头紧锁,低声嘶哑着说道。丧服上飘来了一种很强烈的杀虫剂味道。
我回答不知道,于是大婶告诉了我。
这似乎就是晚上睡觉时突然死掉的一种病,没有原因,也没有前兆。昨天为止还那么健康的人突然一下就死掉了。
“这就是死神大人的恶作剧吧。”
又皱了皱眉头之后,大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刚听说这回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