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桑岛与草一也会听到,我不能问出口。
「真是有够狼狈的。不过呀,如果不是在校门口,而是搭讪离学校有段距离的通学路上的女生们,应该就行得通吧?」
我们随便找了家速食店进去,桑岛立刻开始反省大会。桑岛也好草一也罢,都没有把话题转向伸缩杆高手去。我得救了。他们大概只有瞧见背影吧,所以不认为那是跟我有关的人。于是我思考起方才那个伸缩杆高手的事情。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奶奶是宝明院真魅?
为何,她会叫我晒衣竿男孩?
她知道我靠着晒衣竿解决地传的事情吗?
问号满天飞。
「不过呀,麻耶女中的千金小姐很多都满可爱的呢。」
桑岛兴致高昂的声音,与店内的背景音乐一起掠过我耳朵的表面流动着。
「我不想再这么做了。我讨厌这样没命地逃跑。」
「你在说什么呀!草野跟田中都太奸诈了,居然丢下我立刻跑走。我看到你们从树荫底下跑走的身影,心想发生什么事情了往后一看,居然看到一个猛力朝我冲刺来的老师。比起你们,我的危机可是大多了呀。还有,草野,如果你说你讨厌这样,那么你将永远不会过着跟女生愉快交谈的美好青春时光。你会维持现状下去,国中生涯会像田中那样,在奇怪的感觉中画上句点。这样你无所谓吗?」
桑岛对草一的说教持续着。时间比店内的日本流行音乐有线节目,从第一段旋律进入第一段副歌到进入第二段旋律还要长。虽然我感觉到途中委婉夹杂着我的坏话,但我决定不要介意。
「……既然桑岛同学都说成这样了,我觉得,我还是想要努力看看。」
「没错,说的好。首先我们就先来密集训练,让你即使面对女生也能够轻松与她们交谈。得多买一些氧气罐才行。」
草一与桑岛彷佛变身成为自我开发讲座的学生与讲师。我不阻止他们再次购买氧气罐应该没关系吧?我只想先问一下自己在意的事情。
「喂,你说的密集训练是想干嘛?」
「田中,你是什么星座的?」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因为我先问桑岛的,所以我回答了他,接着他又问我别的问题。
「我是水瓶座的,怎样?」
「那血型呢?」
「我是O型,有意见吗?」
「了解,所以是O型水瓶座对吧。你真是个名字、长相、血型跟星座全部都是司空见惯,感觉土土的人呢。」
「你给我向全国的O型水瓶座的人道歉。」
桑岛一副完全没听到我说什么的样子,好像用手机连上了某个网站。我有点吃惊。看样子即使在义务教育的授课内容中完全一头雾水的桑岛,也是会使用现代产品的。真是太好了。如果区区国中生也能毫不费力使用电话,或许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看看……会在目的地碰到意想不到的麻烦,不过可能会成为命中注定的邂逅。上面是这么说的。」
「喂,你在说什么啦?」
桑岛把脸从手机抬起来。
「田中你真是个笨蛋,我在说星座运势啦。」
传闻说如果被桑岛骂笨蛋,会比被别人骂还要来得愤怒好几倍。这好像不是真的,因为实际上就算加以节制,还是会火冒几十丈。
「为什么我们谈话的内容会从即使面对女生也能够轻松与她们交谈的密集训练,跳到星座运势?」
「这是有原因的。首先,你要问女生她是什么星座的,然后告诉她当天她的星座运势,这样她不但会感谢你,你们之间才会越来越有话聊。」
我目瞪口呆。惊吓到我想在这家速食店的菜单上寻找有没有鲔鱼眼珠。我记得,鲔鱼眼珠应当含有大量能促进脑部活化的DHA。我很想火速让桑岛摄取。
「这样方向……有点错误了吧?」
代替苦恼地闭口不语的我,草一客气地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可是桑岛气势十足把二楼窗边座位的高脚椅转了半圈,自信满满地说:
「一点都没错。因为,刚刚在麻耶女中跟着我过来的那些女生,我一开始就是问她们是什么星座的。用这个当话题准没错。」
人类是不平等的。在烟雾会从吸烟区飘散到禁烟区的通风不良的餐厅里,我与草一重新被迫体会到这残酷的事实。
桑岛雅也,是个言行举止多少有点奇怪但能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深受女性喜爱的美男子。
然后我与草一也不是不觉得桑岛所说的「女孩子为何喜欢算命」的理论错得离谱,因此什么都没听进去。据说桑岛为了要让话题丰富,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看电视节目的今日运势排名,然后才出门上学。因为这样,每天都差点迟到。
我真想投稿去富士电视台,告诉他们居然有这么重视星座的国中男生。我想,月亮公主妃弥子(注:日本知名的星座专家)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与虽然相信西洋占星术,但是不怎么相信晒衣竿算命的桑岛,以及对命理并没有多大兴趣的草一道别之后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