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帐!混帐啊!!」
塔斯库利姆不停地大叫、狂吼、扭动着身体,然后他的身体以被刺穿的胸口和握住银角的手为中心,渐渐地变成银色,整体速度相当惊人。
就好像墨水滴落在粗糙的纸上,又宛如黑色墨水在白纸上扩散一样,包覆着鳞片与甲壳的黑色身体,正逐渐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辉精虫!
沙斩的骨头中栖息着名为辉精虫的炼金生物。只要一入侵到有机体当中,就会立刻增生繁殖,并瞬间将之替换成自己的群体,是一种很可怕的类生物体。
然而,烙印于沙斩全身的刺青图案则能完全控制它们。
但是如果其中一部分离开沙斩的身体……只要离开了如刺青般被烙印上去的激化图案的作用范围之外……
例如,敌人的身体……
「咕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身躯已变成银色,那些些微小的生物群正侵蚀着塔斯库利姆的身体,腹部、胸部、手臂,全部变成刚磨光的银色。
「可恶啊!混帐!!」
那张新生的脸瞪着憎恨的眼神,狂叫着。
而这就是最后……
伴随着怨恨的悲鸣,兽人踏向毁灭一途。
他的眼睛仍瞪着这里,张大的嘴巴里面也渐渐被银色给占据,然后银色从口内蔓延到牙齿、到嘴唇,最后染上了整张脸。
当他的双眸变成银色之前,仍透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替换完成。
塔斯库利姆·史达斯的异形身体,完全变成银色的雕像。
终章
1
不论再怎么辛苦的事情,最终总是会习惯。
一直习惯下去后,就容易大意。
所以,缇玛大意了。
就是这样。
沙斩借的那间房间里面,多放了一张床。
结果变成浴缸外的两张床之间,只剩下一点点的空隙。虽然这样一来,贝可妮亚每天帮沙斩换伤口时会变得比较麻烦,不过缇玛却感到很满足。
自从镇上又恢复平和的日子以后,缇玛便一直跟沙斩在一起。
缇玛不是让他服下贝可妮亚亲手调配的药,使沙斩陷入沉睡,然后再帮他擦汗,不然就是喂他喝汤。刚开始的前几天甚至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帮他换一次冰枕。
但是下半身的照顾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无论如何,缇玛觉得能够报答恩情就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她再一次向他道谢,这么一来,他们应该就能够成为朋友了吧。
这天晚上,她照常睡在隔壁的床上,看着沙斩的睡脸,自己也打起了盹。他已经不会痛苦的呻吟了,而且也不会突然就发起烧来,今晚也没有喂他吃贝可妮亚的药,大概明早就会醒了吧。
不过暂时还是会有点痛,也不能自由行动,所以她打算一直这样照顾他,直到他能够下床为止。
可是。
等她发现时隔壁的床位已经空了。
她马上跳了起来。
夜还很深。
她伸出手心探了探沙斩床上的床单。
已经变冷了。
她慌慌张张地也想要冲出房间,但是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然后换好衣服。
她慢慢地穿上衣服,拉上裙子,再套上靴子,也仔细地穿好背心,不过锻带就省略了,然后悄悄地走出房间。
她没有叫醒在楼下的贝可妮亚,因为是她自己开口说要照顾沙斩的,所以现在出纰漏了也不想麻烦她。
她想要自己好好地解决以后再跟她报告。
所以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旅馆。
从那天起,入夜以后大街上都是一片黑暗。
靠着贰之月的月光,缇玛走在石子大街上。
她之所以会朝着教会的方向走去,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直觉,而是她害怕接近小镇的入口处。
因为辉精虫而被变成雕像的塔斯库利姆,只有用迅速搭好的木头栅栏围在四周,然后就被弃置在那里。除了有刺青图案防护的沙斩以外,没有任何人敢触碰。
苍白的月色之下,前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栋白色的建筑物,原来是教会。
而建筑物的对面,隐约有个黑影在晃动。
是斗篷。
是沙斩的。
「沙斩!」
她不由分说地奔了过去。
「有!」沙斩应道。真的很久没见到他的笑容了。
「怎么了,睡不着吗?」
「才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喔喔。」
「喔什么啊,你在干嘛?」
沙斩将视线转回正前方,他注视的是教堂的里面。漆成白色的低矮围栏另一侧,有好多根与缇玛身长差不多高的四方形木棒竖立在那里。
每根木棒上都另外钉着爱格莎十字架,下方有名字刻在上面。
是墓碑。
是教会里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