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声音。那是一种平淡的语调,不容易辨认的声音。「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小岬房间里,有一张标示这里的便条纸。居然躲在塚本家,也真亏你想得出来。」
「哦?」
「请开门吧——」冬子握住门把用力一转,果然不出所料,门是锁住的。「我有话想跟你面对面好好说清楚。」
「你已经找到我了。」熊谷尚人在门后回答。「我并不打算开门。」
「那我就要破门而喔。」
「劝你最好不要。」熊谷尚人语气非常冷静。「如果你试图那么做,我就会开窗跳下去。虽然从二楼摔下去通常不会死,不过万一头部着地就很难讲了,没错吧?」
「我不认为你有跳下去的勇气。」
「你要怎么认为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劝你,如果担心的话,还是别轻易尝试比较好。你打算握着门把握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稍微离远一点。」
冬子放开门把,后退五十公分左右,熊谷尚人对她说了句「你真听话」。
「……终于找到你了。」冬子无意识地自动说出话来、「我一直在找你,一直。」
「可是好像有点晚,故事都已经结束了。我大哥、一心、小岬、全部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个你……两个多余的角色。」
「这样就很足够了。」
「真高兴你这么说。」
「你又发现我在监视你的事情吗?」冬子迫不及待开始发问。
「也无所谓发现不发现,是大哥直接告诉我的。『我找到一个代替小岬的女生来看着你』,他这样跟我说,然后隔天就真的出现一个可爱的女生,从对面的小屋开始观察我。我吓了一大跳呢,虽然还是继续过正常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
「代替小岬看着你……」熊谷真人的、那家伙,嘴上说什么要舍弃这个弟弟,其实还是很在意他嘛。
「大哥真是个笨蛋啊。」熊谷尚人无奈地笑了笑。「他以为我很需要别人的注目跟评价,其实他什么都不懂,明明从小一起长大的,却对我完全不了解。我为什么要受到别人的眼光影响?」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所以你根本不把我的存在当回事啰?」
「废话,如果跟小岬一样关心我内在思想的人也就算了,像你这样纯粹只观察表面的人,我根本不在意。你就跟岛上那些家伙一样,光看表面就以为认识我很多,把我批评得像空气一样不是吗?你认为我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不是吗?你只把我当成景物的一部分来看待而已不是吗?」
「对……你说得没错。」完全说中了。
「我的个人价值取决于写下来的故事,所以像故事或写故事的过程,根本不重要。然而你并不了解,哥哥跟一心还有岛上的家伙们也都不了解,你们都以为表面就代表了全部。结果一直观察没有意义的表面,把我定义为无可救药的透明人,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错……」
「你只不过是在观察包围我的那层膜而已。」
「好了——」潜藏的暴力性格开始发作。「我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
冬子握紧拳头,用力敲了下门板。
「使用暴力是没有用的。」锐利的声音发出警告。「你应该知道吧。」
「我已经彻底明白自己的失败了,也知道自己观察你的角度错误了。」
「……失败?」熊谷尚人低声地说:「你最大的失败,不就是把我当成透明人吗?哈,当时我真得很惊讶,你慌慌张张跑进我房里,结果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不见了!』哈……哈哈,真的是杰作,了不起的杰作。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透明的空气,你的自我催眠实在很厉害,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冬子瞬间明白了,熊谷尚人根本没有从小屋消失,他一直都像平常那样,坐在电脑前面打字。而自己居然看不见他,就是因为将他完全当成空气的结果。对当时的自己而言,熊谷尚人只是一件物品,就像桌上的一支原子笔、冰箱里的一盘青菜、衣橱里的一件衬衫、或是书架上的一本漫画一样,没有别的意义可言。人的眼睛不见得能看到所有眼前的事物,只会注意到自己开心的部分而已。当时在冬子的大脑里面,熊谷尚人已经被划分为『不需要注意的存在』,于是视线范围内就看不到熊谷尚人了。
这就是透明人的定义。
「什么嘛——」简直可笑。「真是没意思。」
「老实说我真的满讶异的呢。」熊谷尚人无视于冬子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讲。「虽然我的确是一直不被人重视,但是完全被当成看不到的透明人,这还是头一遭呢。」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好意思啊,托了你的福,我才能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
「那干嘛又躲在这里?」冬子冷冷地瞪着门板。
「你误会了,这里就是我全新的出路啊。」门后传来回答。「了解吗?」
「不了解。」
「那一天,被当作透明人的喔,就大大方方地从你身旁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