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寻找编号最新的一本,《记忆本第五十七号》放在桌面的书桌上。
重要事项(平成17·9/9记录)
·这座岛上,来了一个叫做小林冬子的女生。详细情形还不清楚,听说是搭货轮来的。我想去看看她,想跟她说说话,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这是我目前正在想的事情。
重要事项(平成17·9/12记录)
·我在塔下面遇到冬子了,还有跟她说到话。得到新的情报,冬子跟我同年。和她聊天很愉快,这是我头一次和岛上的居民以外的人说胡。我不想忘记,还想知道更多冬子的事情,我想和她再多说些话。
重要事项(平成17·10/1记录)
·我完全忘记小林冬子了。此刻的我根本没有和她碰过面聊过天的记忆,甚至连她的长相都想不起来。不过我们应该不会再见到面了,这样也好,只是……失去记忆真的让人很寂寞。
冬子从笔记本上别开脸,她无法再继续阅读小岬的痛苦。换个方式吧,吧抽屉里的簿子全部拿出来摊在桌面上,坐上椅子,从中随便抽出一本,用扫描的视线搜索目标句。这个动作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关键的字眼,反而尽是一些不想碰触的东西映入眼帘(仓促写下的凌乱笔迹、咒语般连续重复的「快想起来」四个字、泪水风干的痕迹)。心情越来越低落,双眼开始模糊,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肯停下搜寻的动作。如今只剩下这个方法可以介入登场人物的故事当中了,她看到神经衰弱,看到视网膜抽筋,终于看到那个最重要的字眼——
「喜欢」
冬子一直在寻找有提到这个字眼的内容。
重要的情感(平成16·11/2记录)
·我喜欢熊谷尚人,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他了。不管是他的长相还是性格或是想法,我全都喜欢。这座岛上没有人去注意他,只有我一直在看着他,也只有我知道他是个多么棒的人。尚人不应该待在这样的小岛上,应该离开这里,去有更多人的地方。因为尚人的工作不是经营回收厂,也不是耕田或捕鱼,而是一个诗人。我看过几次他创作的故事,每一篇都是那么地出色。可惜这座岛上的居民,不会认为这样的东西有什么价值,大家只需要年轻力壮的工作帮手,不需要诗人。尚人是个没有劳动能力的诗人,而在这座岛上,没有劳动能力就等于没有存在价值。我对此感到愤愤不平,这座岛并不认同尚人的价值。我喜欢尚人,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希望能在失去对他的记忆以前,为他做些什么。
在这段文字旁边,有一张便条纸,用胶带贴在空白处,上面写着力道深刻的几行小字——
我把对这个人的情感给忘记了。现在的我,喜欢的事真人。对于自己这么容易变心,觉得好恐怖,而且好愚蠢好荒谬。究竟我应该以原本的情感为优先呢,还是珍惜现在的心情才对?
冬子看完之后便合上笔记本,思考着该将桌上这些簿子作何安排,随即又想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决定的权利,于是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在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才发现门上贴着一张便条纸,看来自己又浪费了不少时间。冬子似乎在这个故事里彻底被排挤。
3
她按下电铃,没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哦?」塚本看见冬子,发出其妙的声音。「是礼子啊。」
「啊……你好。」总之先打声招呼。
「好,快进来吧。」
「你的红色机车停在哪里呢?好像不在屋子前面嘛。」
「因为有点故障,刚好送去修理了,下星期才会拿回来。」
冬子被带到客厅里,老人叫她快坐在暖炉前取暖,虽然心里很感谢对方的亲切招待,但此刻她并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脉搏异常地剧烈。
「礼子,你有没有去看海边?」
「啊,有,看到了,漂来好多玩具呢。」
「听说是运送圣诞礼品的货轮,不小心掉了一个货柜在海里喔。」塚本歪了下嘴角。「哎呀,真是不得了呢。」
「哈,原来是货柜啊……」真是可爱的惨剧。
「你吃过了吗?」
「不,还没有。」
「那怎么行,好,我去煮点吃的,你等一下喔。」
塚本说着就往厨房走去,打开橱柜开始找锅子。冬子蹑手蹑脚地离开客厅,从玄关旁的楼梯爬下去,二楼是一条阴暗的走廊。
走廊最底处有一扇木制的门。
冬子咽了下口水,轻轻走近,来到那山门前。心跳依然异常地剧烈,感觉到胸口有股压迫感,肋骨紧绷,呼吸困难——在搞什么鬼啊,你这白痴,冬子忍不住痛骂自己。你一直寻寻觅觅的解答,就在这扇门后面,只隔着一块木板耶,这可是划世纪的一刻,争气点好不好——她用力咳了一下,伸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开口说话——
「……你就在门后面没错吧?熊谷尚人。」
经过一段冗长的沉默,门后终于传来回应。
「哈哈,被发现了吗?」第一次听到熊谷尚人亲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