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分别。
邓肯从士兵手中接过水筒,向少年的嘴边递去。
“你是哪国的人。”
“艾门。”
水顺着嘴角流下,少年回答道。面色发青。
“为什么会服从格尔达那种人。难道当真相信那家伙是从数百年前的沉睡中醒来的魔法使吗?”
“格尔达是真是假我并不清楚。”少年带着仿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表情说道。“但是,他是魔法使这点确是事实。任何人都无法违抗他。”
“说都市中的妇孺老人被挟为人质,男人因此被迫投身战斗一事是真的吗?”
“嗯——我的母亲和妹妹都被挟为人质。父亲因为反抗格尔达士兵,被当场杀害了。为了杀鸡儆猴,母亲也被送去当祭品了。我为了救妹妹才不得不当兵。”
他时不时剧烈地咳嗽,光说出这些话就费了不少时间。佣兵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我理解你的情况了,但格尔达也是一个人类吧。被征召的士兵中,是否还有人有魄力向煽动你们的格尔达正面抗争?不,现在也不算晚,只要我们进攻塞尔?伊利亚斯,你们从内部发动叛乱——”
“进攻塞尔?伊利亚斯?”
都到这种时候了,少年脸上却依然浮现出近乎于嘲讽的笑容。
“这根本就是无谋之举。而且格尔达他始终在注视着我们。始终在监视着我们。”
“监视?难道说,格尔达本人就在你们阵地中吗?”
“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没错。格尔达不是一个人,他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说不定,他就在你们的身后。若想反抗他,哪怕不过是头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祖国就会立刻沦入一片火海吧。”
邓肯露出了难以揣摩刚才这番话真正含义的表情。究竟是对方被魔法所迷惑了,还是每支部队中均配有负责监视的格尔达心腹的意思呢。
总觉得自己越是思考,越是会陷入格尔达的法术中,邓肯中断了对话,对各小队长下令让士兵重组阵型。
“哎哟,我们的小队长大人跑哪去了啊?”塔尔科特说着风凉话。“打从对我们下达突击命令之后,似乎就再也没看到他的踪影了呢。”
然而,这也是佣兵们露出的最后笑容。就在终于看到格雷冈的大部队出击,己方做好突击准备的时候,他们视野的下方却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上啊!”
脚跨黑毛马的格雷冈手一挥,他的三百名部下就如同雪崩般向陶利亚主力部队的后方袭去。
“什么!”
当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波旺队被单方面侵袭。胸前染着鲜红老鹰纹样的骑马兵们斩飞陶利亚士兵的首级,用枪刺穿他们的四肢,亦或是用马蹄将他们踩成肉泥。而正当丘陵地带斜坡上充斥着悲鸣声的这时,准备后撤的格尔达军却突然一百八十度掉头开始进击。
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不,或许正是如此吧——两军趁势向陶利亚主力部队发动夹击。从此处上方炮台阵地可以看到,波旺的马前蹄高抬,直立了起来。
佣兵们哑口无言地旁观着这一事态。
“格雷冈那混蛋,居……居然背叛我们。”
话音刚落,邓肯迅速翻身上马。
“我带头突击。别管什么阵型了。一定要救出波旺将军!”
“稍等。”
此时,欧鲁巴下意识脱口而出。邓肯用凝视敌人般的目光盯着欧鲁巴,
“什么事?”
“留大约两小队的兵力在这里。波旺逃跑的时候,可以从这里前方通过。如此一来就能从侧面向追来的敌人发动突击,用来拖延追兵。此外后续还可以运用这里的大炮。”
邓肯沉思了片刻,
“你们现在没有小队长吧。好,用弓箭的鲁诺小队也留在这里。鲁诺,你负责指挥!”
他的心情早已抢先一步飞到那片波旺被卷入的柯尔德林丘陵修罗地狱中。邓肯迅速脚踹马匹侧腹,顺着山丘斜坡向下飞奔而去。
“跟我着上,跟我着上。这场战斗中如果我们失去了将军,就意味着败北,报酬分文都拿不到了啊!”
得得得,马蹄在斜坡上踩出无数小坑,步兵们也在掀起的尘土后举枪开始突击。
只剩下欧鲁巴、希克、基利亚姆、以及塔尔科特和斯坦、克伦六名人员,加上鲁诺队七名被留在了山丘上。
欧鲁巴的目光凝视着漫天飞舞的沙尘对面,然而,
“仔细想来,”塔尔科特说道,“干脆趁现在脚底抹油开溜算了。”
“怎……怎么可以。”克伦回应。“那个该死的叛徒。如果不把格雷冈的脑袋砍下来,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基利亚姆表示同意地将爱用战斧抗在了肩上。
“格雷冈那个狗屎混蛋。摆出一副皇帝的架子看不起我们,自己反而和格尔达串通。”
“反正是场败仗。所谓的佣兵,看准收手的时机也是很重要的啊。”
“大哥,就算话是这么说,可大哥你不是最讨厌干白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