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鲁巴把剑捡起来,沉腰曲身做出“蓄力”的架势,停顿了一下便猛冲上前。
这可以被称之为奇袭。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瞄准的是喉咙。本来就是打算杀了对方。
可是手伸出的距离比预想中少了一半,外加膝盖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倒在了地上。站起身来,想要重复一次相同的行为,可是结果依然一样。在突刺的瞬间,被格威用从侧面敏捷地按住手肘。
“你似乎在这方面还有点心得。不过现在这些心得只会拖你的后腿。全都给我忘掉。”
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欧鲁巴第三次进攻的格威这么说道。
对不习惯被人劈头教训的欧鲁巴而言,他只任凭头脑中沸腾的怒火驱使而行动。欧鲁巴不断地向格威挑战。更让欧鲁巴感到焦躁的是,他明白格威根本没有认真。所以他不停辱骂格威,挑拨他,或是吼叫着“你干脆杀了我吧”地有勇无谋猛冲上前。但其实,他一直放亮眼睛仔细观察,想要找到对方的弱点。
“你想让我杀了你吗,欧鲁巴?”
欧鲁巴那套自我锻炼而成的我流打法对他完全行不通。
“可是非常遗憾。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名字也好,身份也好,衣物也好,食物也好,你单身一人什么事都干不了。没错,哪怕是你的命。对奴隶来说,自己的生死都无法自由支配。如果你想要夺回来的话,只有支付超过买下你所花费的金额,才能赎回你自己。”
全部由单方面殴打组成的训练等同于地狱的磨难。可白天过去后,比这更为艰难的痛苦正在等待着欧鲁巴。
那就是面具的『诅咒』。晚上,当他疲劳不堪地躺下时,如火焰般的温度出其不意地出现,和刚套上面具时一样,仿佛想把欧鲁巴的面孔融化的烧燃烧着。虽然每次都只有到了夜晚才会这样,但其间隔却不定期。有时候连续三天什么都不会发生,有时候连续三天夜晚的同一个时刻,热量突然发作起来。
在这段时间内,欧鲁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在地上不停翻滚,锁着脚腕的铁链刮得脚上鲜血直流,只能祈祷这种痛苦能早一秒消失。
(——要疯了)
要疯了,要疯了,要疯了。
在地上打着滚,欧鲁巴心中好几次都升起这种恐惧,或许干脆真的这样倒是个解脱,他甚至这么想过。可每次都在那白色浪潮把意识卷走前的瞬间,最后还是没有跨出那条线,拼尽全力挺了下来。咬着牙,像是把骨头都弄碎似得向后弯着背脊,欧鲁巴忍耐着,承受着。抓扯着地面,抓扯着面具,指甲无数次被撕裂。
他那口吐白沫痛苦挣扎的样子,在其他的奴隶,以及负责监视这些奴隶的塔尔卡斯剑斗会的士兵看来,显得过于令人恐惧。他不会是真的被魔法诅咒了吧,这样的谣言传了开来,使买下欧鲁巴的奴隶商人塔尔卡斯苦恼不已。
“商品就是商品。管他什么诅咒也好魔法也好。只要我花钱买了,就不能让他在还没为我赚一分钱前就死掉!”
下达了这样命令的塔尔卡斯,从某种意义上,或许算是个吃了豹子胆的男人吧。但这样也使欧鲁巴没有被放任不管而至惨死。
(谁会死啊!)
遥遥长夜。痛苦与疯狂的诱惑深入骨髓,每分每秒都让人想要寻死,仿佛永远不会看到天亮似的长夜,也会有结束的一刻。只要欧鲁巴不把自己的生命交给那无尽的黑暗,破晓一定会到来。精疲力竭,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横在地上,透过面具感受着清晨的阳光。摇摇晃晃地爬起身,一把抓住自己的面具,手指攥紧了力气,他发誓。
(只要还没有人向我的心脏刺下,我,绝不会自己寻死)
格威说得没错。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话虽如此,也不是塔尔卡斯的东西。
(我的命,是为了从我这里夺走所有东西的那一切事物而存在)
母亲、阿丽丝、还有或许能够活着和哥哥罗安再会,在那之前,我的心脏就是为此而跳动着,为了抵达从我这里夺走他们的那一切事物,跃动肌肉挥动长剑,为了这个目的我会筑起尸体之山。
欧鲁巴自那之后,全身心地扑在修炼上。剑对他来说已经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固体,而是成为与欧鲁巴一体的存在。与胸怀无形的仇恨,不知道如何才能解脱,充满着对未来不安心情的那时候不同。剑赋予了憎恨实体。剑成了劈开仇恨的指针。甚至可以说把生存、希望,一切都换了个遍。
“如果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要具备能杀死对方的技术,同时,也要能把自己给杀了。不能杀了自己的人,最后只有被他人杀的命。没有例外。”
格威总是这样说。欧鲁巴也完全遵照着这句话。把自己的感情掐杀。如果心中一整天都燃烧着那把火焰,那总有一天终将把自己烧尽。但与此同时,也不曾让这把火焰熄灭。到了夜晚,当欧鲁巴平静地躺着,或是被面具灼烧着脸的时候,总是在心中默默地燃烧着柴,不停将愤怒与憎恨化为滚烫的篝火。
终于迎来了出道战。在观众席上大量观众的迎接下,欧鲁巴踏入了斗技场。
在被巨大叫喊声包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