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高烧。那晚,奇妙的命运再次降临到在牢狱中痛苦挣扎的欧鲁巴身上。
“——原来如此,很像。”
感到自己的下颚被人抓住拎了起来。哪怕想用尽全力甩掉对方,可自己已经连睁开眼睛看清对方脸的力气都没剩下了。五味陈杂的感情搅作一团,头脑中像是燃着一把火,使他沸腾不已——
“根据询问过程来看,声音也几乎完全一样。”
“可就算像也是有限度的。就现在来看,如果换个角度看他的话,就像是另一个人。起码如果能更像一点的话,就能派上用处吧。好了,你说接下来该如何。”
“根据我的鉴定,这男人有着奇妙的卦象。如果幸运能站在我们这边的话,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帮上老爷您的忙的。”
“但你是让他去当剑奴隶哦?不知这条命明天会何去何从的家伙,你说这样能帮上我的忙吗。如果看出他有这样的可能性的话,还不如考虑其他的处置方法吧。”
“不。正因为将这条命扔去未知的命运中,这男人才会成为如我们所愿的逸才。换言之,这家伙现在对我们来说起不了任何用处。作为一个剑奴隶活下去的终点——当然,他的头颅在一天内被人砍掉,走向死无葬身之地命运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让我想想,三年,不,只要他能活过两年以上的话,说不定……”
“那我就抱着期待再等等吧。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露着真面目去当奴隶。”
那之后,就像和被烫上烙印时一样,欧鲁巴被数个人按住。他感到脸被压迫着地按上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东西。大概是拘束具的一种吧,在感受到冰凉钢铁触感的一瞬,立刻燃起了像火一样的高温,灼烧着欧鲁巴脸上的皮肤。悲鸣和挣扎了没多久,烧烂的皮肤就和钢铁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
从啪踏啪踏的脚步声离开之后,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欧鲁巴奄奄一息地倒在黑暗冰凉的石床上。面具的热量虽然已经退去,但体内燃起的高温已经使他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第二天,他那依然为疼痛与疲劳所折磨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拖起。欧鲁巴被带出了地牢,扔进了挤满半裸男人的拖车。
拖着车的中型龙荷班,是一种有着扁平身体,八条长腿,适合移动的龙。在意识朦胧间,欧鲁巴被这条龙拖着远离了比拉克。
大约前进了两天之后,这趟旅途才宣告结束。每天只提供一次食物,而且内容仅仅是一杯水和一点干肉,包括欧鲁巴在内,所有的男人们都精疲力竭地瘫倒在一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家伙还真是个奇怪的奴隶呢。”说着这些话,盯着欧鲁巴脸直看的,是一个有着白色头发和胡须,以及赤铜色结实肌肉的男人。“如果是已经出名了的剑斗士的话,为了表现自己的个性而戴面具或者铁头盔的确很常见,但这家伙还是个完完全全的新人吧?”
男人一把抓起欧鲁巴的脸,拎了起来。感到仿佛皮肤要被撕扯下痛苦的欧鲁巴猛地踢上他的手。“你这家伙!”武装的士兵刚想殴打欧鲁巴,“住手”被那个男人制止,男人那被胡渣埋没的嘴唇微微上扬,笑了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面具呢。不管你真面目如何,我很中意你那种顽强的精神。话虽如此,如果只有精神顽强的话,在这里住上个三天,你就会变得像被养惯了的狗一样。我是受命负责教导你们『坐下』『站住』的饲养员。现在就让我先教教你在这里如果敢反抗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吧。”
说着,男人用他那像锤子一般的拳头,向欧鲁巴赤裸的背上砸来。呜,欧鲁巴才闷哼了半响,便无声地倒了下去。
“我叫格威。但愿我们今后能长期相处。如果快的话,十天后你就要和别人厮杀了。你就不用对此抱什么期待了。”
他这才注意到,这里是剑奴训练场。另外,当他发现自己脸上被戴上面具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欧鲁巴愕然面对镜子,为这看似无聊的玩笑愤慨不已,拼命想要从脸上将面具扯下来,但面具与脸上的皮肤紧紧地粘在一起,应该说更像是成为了皮肤的一部分似的,怎么也取不下来。
在和面具格斗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不禁一拳挥向镜子中映照着的自己那奇怪的样子。
镜子“噼”地一声现出裂纹,反射出歪曲了的铁面具。
(他们究竟把人轻视成什么。究竟打算玩弄人到什么程度,甚至为此做出如此可笑的行为。)
(我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把对我做出这种事的人全部找出来,然后让他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装作没有听到已经在小声哭泣的自己的声音,欧鲁巴跪倒在地。
第二天,格威把欧鲁巴叫到了训练场,把自己握着的剑向他的脚边扔去。
“随便你怎么砍过来。”
认真的吗,欧鲁巴看着自己的对手。若是空手,而且还是被锁着脚镣的情况下,就算是他,现在也不会兴起逃跑的念头。但现在空手的那方是格威,而且“只有在训练的时候”,脚上的脚链是被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