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宰相大人!」
一位穿著华丽甲胄的武官口沬横飞地大声质问道:
「我朝已每年赏赐给蛮族银廿万两及丝绢十万匹岁币!如此沉重的负担下,副宰相大人还
想增加赏赐吗?」
「一点也没错,秦将军。」
蔡泰君——这位年方卅五便实质掌握帝国权力的干练副宰相,与满脸通红粗声粗气的秦将
军刚好相反,以平稳的表情轻松点点头。
「只要能避免无益的战争,这一点赏赐简直是太便宜了。不管是银十万两或百万两,对我
朝来说都是九牛一毛。我朝是如此富庶——」
「俺想说的不是这个!」
留著大胡子的将军打断蔡泰君,转向皇帝屈膝奏道:
「——皇上!臣虽不才,但只要皇上下令,微臣愿率领百万带甲勇士前往北方边境清剿蛮
族!不必再付有辱我朝的岁币!」
所谓的岁币,就是帝国以赏赐臣子的名义,每年对周边诸国赠与金钱与布匹。不过,名义
上是皇帝赏赐下属,实际上只是安抚周边蛮族不要攻入帝国的贿赂罢了。以帝国的立场,只能
以「皇帝恩泽四海」这种口号来自我安慰。如此一来,帝国至少能保持名义上的诸邦共主地
位,而位於帝国四周的异民族,也能因此获得实质上的好处。
依这位秦将军认为,帝国没有继续支付此一岁币的必要。
「思……」
听了这位表情严峻的壮硕臣下奏言,以俊美青年来形容也不为过的清瘦皇帝,脸上的表情
更加忧郁了。皇帝不经意以手撑住脸颊。
「百万带甲勇士……吗?」
蔡泰君顺著将军的语尾冷冷一笑。
「有、有何不妥吗?就算是副宰相大人,也不能在朝廷上愚弄本官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将军大人一族前後三代侍奉本朝,可说是一门忠烈,这是众所周知的
事实。」
不过——蔡泰君眯起眼注视著将军。
「秦将军似乎对事实有所误解。」
「误、误解?」
「正是……我想反过来请教将军,我朝目前真的拥有百万雄兵吗?」
「唔——」
将军刚才的怒气瞬间结冻了,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百、百万只是一种,呃……形容词而已!」
「那,实际上到底有多少兵力?」
「这个——」
「八十万?五十万?再怎么夸大,也不会到百万这个数字吧?况且,其中能称为勇士的劲
卒为数也不多。」
副宰相那尽管五官端正、但却充满冷酷之情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嘲讽之色。所谓的伪君
子恐怕指的就是这种人。
「将军大人与其他诸位重臣都不愿面对现实啊……本官就老实说吧,我朝根本没有足以称
为勇士的部队,仅有六十余万老弱残兵而已。真的能打仗的劲旅,只有守护都城、直属皇上的
三万禁卫军罢了。」
「副宰相大人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本官不容许任何人侮辱我军!」
「不,我只是道出事实罢了。回顾过去卅年,我军与以鲁贡为首的蛮夷交战,没有取得过
任何一场胜利……边境的都市被掠夺,当蛮夷要扬长而去时我军才姗姗来迟,这种情况下军队
以击退蛮夷来粉饰太平的例子亦不胜枚举。」
蔡泰君摇摇手上的黑羽扇,毫不留情地点出军方的胆怯与怠战。
其他群臣们则瞠目结舌地观望著副宰相与秦将军问的争论——只要观察朝议场中的气氛,
便可大略理解这些人的立场。
这些群臣中约有半数是鸽派,对副宰相所说的话言听计从。相对地,赞同秦将军的鹰派则
大约占了全体的四成。剩下一成左右则是墙头草两边倒,不过大抵偏向副宰相那方。
总之,如今帝国的朝廷对於外交政策已很明显地分为两派。
「——考虑我军的实际情况,容微臣大胆说一句,面对逐渐并吞其余蛮族、意气风发的鲁
贡,还是避免兵戎相向为宜,尽量以增加岁币的手段来安抚对方——一
「那只是失败者的推托之词!」
秦将军用力踏了一下地板高声奏道。
「过往的战事抛诸脑後,微臣自从受皇上托付掌管兵马主权以来,军中已毫无庸将冗兵!
如今正是倾全国之力平定北方鲁贡,安定天下的时机啊!」
「就算将军勇冠天下,手下的老弱残兵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脱胎换骨。锻链士卒之事非一朝一夕,不必我这个文臣说明将军也应该很清楚。」
蔡泰君说得很有道理。即使领导者换人,之前连一场胜仗都没打过的残兵败将,也不会在
瞬间内变成精悍的战斗部队。当然,强将手下无弱兵,不过那种改变还是需要时间。
「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