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我不记得这名讲师的名字。
我降低背景音乐的音量,课程内容入侵我的耳朵。
讲师正在叙述着,动物之所以会集结成群,是为了要自动抑制同种生物的集团规模。某种与面粉有关的甲虫,在集团密度过高的时候会吃掉同类。在密度过高的状态下成长的老鼠会出现精神障碍。美国明尼苏达州的一种兔子,处于密度过高的状态会使得肝脏发生异常而死。讲师主张连人类也一样,直到民主主义蔓延为止,都会基于本能进行人口的限制。文明的发展,似乎会侵蚀正常社会系统的机能。
身为社会学的讲师,这名男性的发言还真是不太妥当。
湿暖的空气充满教室的挑高天花板下方。像是疼痛的感觉沉眠于体内深处。我看着出席表并且环视教室,找不到我熟悉的身影或是名字。我所认识的极少数朋友,大都是五月之后就从电车上消失的那种人。
没有以像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走在新宿的街道上,也没有在电车里头摆出高傲的态度,我的朋友们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其中一个是会和我一起玩网络游戏的好友,不过最近无论在现实或虚拟的世界都没有看到他。
以社会学的说法,为了抑制大学生这个物种的规模,所以密度过高的校园把他淘汰了。说不定我也即将如此吧。如果大学内部的自然法则在正常运作,那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无法死心的我反复看着出席表。最上面的字段大致上都会写着同样的姓名,就像是我和朋友的名字固定会在最后那行,这名女性的名字固定都在第一行。像是这种字体比我工整两百五十六倍的人,在抄笔记时或许也会觉得很有乐趣吧。只不过如果字的工整程度要与用功时间成正比,那我宁愿让自己的字就这么比她烂上两百五十六倍。
通知下课的音效响起。
我拿起出席表走向教室前面。把出席表放在讲台,然后转过身来。坐在最前面位置的女孩脸蛋横越我的视野。是昨天在八十厘米的距离之下看见的脸。
女孩穿着银灰色的剪裁式衬衫,拿着笔芯0.7mm的自动铅笔。及肩剪齐的头发,每一根都比昨天看见的还要细。她今天没有戴眼镜。
我默默走过去,女孩察觉到并且抬起头来。我在内心啧了一声。
昨天……女孩含糊地如此说道。我没有听到她这句话的头尾。之所以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并不是因为耳机播放出来的音乐。至少我今天有努力去听她说话。
我取下左耳的耳机,低头看着她的脸。
“……你好。”
“昨天,谢谢你。”女孩露出生硬的微笑。
“没什么的。”
不用在意。我含糊地如此说完,快步走到教室后方。我背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的女孩,就这么逃离教室。
这样不公平,这只是在帮我自己辩护,你和我是不同种类的人等等,几十种句子的片段经过我的脑海,不过全都是对她说了也无济于事的事情。下午的课我自己准假,就这么直接返家。
3
按下A键。
我化身为铁男。
一成不变的蓝绿色天空之下,一成不变的电线杆在地面落下一成不变的棱角影子。在前方没有任何东西的城镇入口,铁男一如往常忽然现身。
决斗都市是MMO格斗游戏。所谓的MMO是MassiveMuity-playeronline——直译就是大规模多人参加型的在线游戏。并不是以电脑为对手的普通格斗游戏,而是让玩家连上网络,与其它玩家进行互动的游戏。玩家创造角色作为自己的分身,参加网络上所建构出来的架空世界。
总计24个传送点前面,正有许多角色瞬间出现或是消失。只要通过位于一町目的这个传送点,角色的战绩数据就会被记录下来。除此之外,一町目有协助玩家角色变更外观、门派或是体型的管理事务所,也设有让玩家彼此用来联络的留言板。虽然这么说,不过角色数据一旦登录之后就没什么好变更的,而且只要上网之后,也没必要特地在都市里头彼此联络,所以使用这两种功能的玩家很少。在这个广阔的一町目,角色们都以前冲的指令快速穿过。铁男也跑在大马路的右侧。
别人不会知道操纵各角色的玩家是什么身份。可能是素不相识的上班族,可能是住在对面的大学生,只要是连上这个广大网络的人都有可能。画面上显示的就只有对方所选择的角色,玩家只能基于这种有限的情报与敌人战斗。
如果要以非常简单的说法,格斗游戏就像是允许慢出的实时猜拳游戏。觉得对手会出石头就输入布的指令,觉得会出剪刀就出石头的指令。换句话说,敌人攻击的话就采取防御,因为拳打脚踢对于防御的对手不管用,所以进攻的这边应该会改用摔技,因为防御面对摔技是不管用的。不过摔技可以用挣脱的指令进行闪躲,投摔的动作也可以用拳头或踢腿来化解。
判断状况,等待对方出现破绽,假装要出石头却出剪刀,在能够进攻的时候确实给予打击,无法避免被打的时候,则是要将伤害减到最轻。这就是虚拟角色铁男所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