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揭了痂,血又流出来了一样。那时芦川的轻蔑目光,可谓无以复加。他身体颤抖起来。
“那家伙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灵异照片’,既然如此,丢给石冈不就好了吗?”
亘自顾自愤愤然,阿克摸不着头脑,窘在那里。阿克挠着头,陪着小心说:
“那,就给他建议一下吧?你们不是一起上补习班的吗?”
“我们不在一起!”
阿克大吃一惊:“怎么啦?你们出什么事啦?”
“你很烦哩。什么事都非得一一说明吗?说了你也不懂,蠢蠢的不是?”
亘明知自己胡乱发脾气,却无意道歉,快步走出了图书室。他撇下阿克,独自走过走廊。虽然阿克迟疑着要追上来,但亘加快了脚步,要逃走似的,于是阿克停下了。
“回家吗?”阿克大声问道,“那就拜拜啦。”
亘快步跑起来。出了校门,踏上回家之路时,他已略为冷静,察觉自己的举动太任性、恶劣了,但已后悔莫及。他只好脚步蹒跚地独自走回家。
当晚,吃过晚饭时,千叶的“路”伯伯打来电话。
铃声初响时,正在收拾饭桌的邦子略微吃了一惊。她扭头回望电话机的样子,给人不自然的感觉,但当亘说“我来接吧”,下了椅子时,妈妈说“行啦,妈妈来接”,快捷地拿起了话筒。而当明白对方是“路”伯伯时,她的表情像冰块融化般地缓和下来。
“亘,伯伯有话跟你说。”
亘对自己在图书室的表现自责不已,正翻来覆去想着明天见了阿克,一定得道歉赔罪。怎么说他才肯原谅自己呢?不要生气嘛……亘为此也食不甘味。
亘想找个人问一问有关芦川的底细以及其他事情。可是,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可以跟谁说。
“喂喂,我是亘。”
“嗬嗬,吃过晚饭啦?”
伯伯一如既往地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吃什么啦?汉堡包?意大利粉?卷心菜卷?不错,味道很好吧?”
一如既往的开场白,以上三种食物是伯伯的至爱。顺便说一句.卷心菜卷他不要白汁酱煮,而是番茄酱煮。
一声“伯伯”刚出口,亘便感觉喉头异样哽咽。连自己也吃惊.因为并不觉得自己悔疚得想哭.“我……”
“其实呀,我打这电话址想你绐我参谋参谋哩。”伯伯继续说.他似乎没有觉到亘的腔调异乎平常。
“伯伯小时候的朋友呀,结婚后住在你那边,可上个星期孩子遇到交通事故,正在住院呢。”
这是个小学四年级的男孩子,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他因右股骨折,看来得住院很长时间。
“路”伯伯还有其他一些事,所以打算星期五上午过来.探病的东西也来京之后购买。“因为这边找不着东京孩子喜爱的时尚东西啦。”
“那么。伯伯住在我们家吗?”亘的声音激动起来,“周六探病的话.要住一晚吧?来我家住吧,好吗?”
亘背对着厨房并不晓得,邦子听他发出邀请,脸色阴沉下来。因为亘喜欢悟伯伯.她不好说出口,其实她最不喜欢这位大伯.觉得他粗鲁,没有教养,吊儿郎当。
而电话那一头,悟伯伯回答了亘满心欢喜的,天真的邀请:“不啦,伯伯有好些要紧事,会弄到很晚,不麻烦你们啦,下次吧。“
三谷悟远比弟妇所认为的心思细密。邦子不喜欢自己这一点,他心里很明白。
“唉……下次下次。您很久没在我们家住了嘛。”亘失望了,垂头丧气,“我小时候,您来东京办事,总是住在我家里嘛。”
“你现在还是很小呀。或者,已经不知不觉变成哥斯拉似的大家伙?是吗,难怪近来千叶多地震啦。是你‘轰隆轰隆’到处走,连这边都摇晃起来。哎呀呀,又震啦!”
亘“嘿嘿”笑着,大约两年前,亘要伯伯带他看暑期电影《哥斯拉》。那是好莱坞版的哥斯拉,从开头到最后,伯伯都在嚷嚷他不喜欢这哥斯拉,他宣称这条笨重的巨蜥蜴不是哥斯拉。尽管如此,其中一幕——仅此一幕,却让伯伯乐开了怀:哥斯拉从远处走近来,地面轰然摇动,出租车、小轿车、行人随着它的脚步声纷纷抛弹起来。在电影结束后与亘的父母汇合,一起到餐厅吃饭时,在回家的电车或出租车里面时,“路”伯伯和亘说着说着就学那一幕的情景,在椅子上或路边奔来奔去,玩得好开心。
就这么说着电话的时候,亘变得很想见“路”伯伯。和伯伯相处,他不必担心动辄挨训,所有一切都能说出来,被女孩子说“你好讨厌”而深感受伤;半夜溜出家门的事;自己用掉一次性照相机的事,被芦川美鹤傲慢羞辱的的事;讨厌自己拿阿克撒气的事,等等。伯伯不仅不会训斥亘,也不会取笑他、看低他吧,也不会跟他说教说“得更加努力啊。”
“哎,伯伯,要不,我陪您去买东西吧。”亘说道,“探病买什么好,我现在一下子想不起来。我星期五只有五节课,也没有补习班,所以能够早回家。之后哪里都能去,比如百货大楼、玩具反斗城什么的。”
电话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