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里头的情景,很明显是石冈和他的跟班在欺负芦川。
“我挺讨厌他们这样做的。”亘也压低声音,然后,一步一步往窗户挪过去。
此时,一直遮挡了视线的石冈,往旁边移了半步,从神曲所在之处,可以看见书架前的芦川的侧脸。
芦川没有显示出畏惧的神情。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们。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书页上.也许是这缘故吧。他笔直的鼻线显得更加分明。干爽的额发垂在眼睛前方。芦川的发型是女孩子剪短发的那种,座位男孩子属略长。现在还没问题,成了初中生之后就不允许了吧。芦川跟这种发型很配。在补习班的男孩子里面。还有人模仿他留起长发了。隔壁班好像也一样。
(那种长发还是不好吧。)
一向出风头的石冈,对于比自己风头更劲的存在极为敏感。芦川也得到信息了吧。
这时,窗口对面的石冈伸出手,猛推芦川的肩膀。芦川身体一晃,从亘的视野里面消失了。
“哇,好险!”阿克有点激动地低语道,“今天管图书的老师不在吗?”
应该不在吧。石冈他们在这一点上颇为精明,不会让人当场抓住他们欺负低年级同学。
“得喊人来吧?”
“嘿嘿嘿”的大笑声隔着玻璃也能听见,大概是石冈的跟班在笑吧。又响起“咚”的一下重物落地声。
“到校长室去……”
阿克刚想站起来,被亘用力拉住了袖口。
“嘘!等一下。”
芦川又回到视野之内。这一次与石冈是面对面。因石冈背对亘他们,所以亘能清楚地看见芦川的表情。
因芦川比石冈个子小,稍微有点仰视的样子。但他并不示弱。
芦川和刚才一样,毫无表情,似乎拒绝对石冈表露哪怕一点点感觉。他的态度有一种威慑力。
石冈后退半步,似是因对方视线的压力。他穿的鲜艳的方格花纹衬衣挡了近半个玻璃窗。亘收起雨伞,变得轻便起来,
挪近到窗户跟前。
芦川在说话——嘴唇在动,但所不见他说什么,好不容易听见的是:
“喂,你以为我是谁?”
石冈的声音只是略为回复。
芦川又说话了。可能是声音压得很低吧。亘心里一急,伸了伸脖子。
就在那一瞬间,他和玻璃窗对面的芦川视线碰在一起。
亘缩回脖子,贴紧窗下的墙壁。因芦川发现了窗外的亘,石冈他们必也回头望向这边。那危机真是错误加上危险乘以十。
雨水淅淅沥沥飘在脸上,浸湿头发。
他屏息贴壁,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在出口的台阶处,阿克瞪圆了双眼。亘见他要说话,在嘴边竖起一个指头。
然后他数了十下,再贴壁哨悄横栘,回到阿克身边。
“不要紧吧?”阿克小声道。
“他发现了。”亘也压低声音回答.
“进去吧,在这里不好。”
亘捡起湿淋淋的雨伞。阿克甩甩雨水折好雨伞。
突然,图书室的窗户“嘎”一声打开了,芦川美鹤探出头来。亘和阿克一下子呆住了。
芦川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地盯着这边一一看着亘的眼睛。
“啊、啊、啊,”阿克说,“怎么啦?”
芦川毫不理会阿克,只是定定地看着亘。亘猛然一惊,虽不明白底细.但可以肯定他是在读取什么东西。但亘又不能挪开视线。过了几秒钟。芦川微微一笑.仿佛说“这样就行了”,又突然地缩回脑袋,关上窗户。
“哎、哎、哎,”阿克喘息着说,“怎么回事呀,这家伙?”
亘握紧伞柄,手指在颤枓。可怕。那家伙真可怕。
稍为调整一下呼吸,自己让自己镇定下来后,亘不管阿克的制止,向图书室走去。可是,晚了一步。石冈和他的跟班、芦川美鹤都不在了,阅览室里,只有几名女学生在安静地学习。
“芦川那小子,跟石冈他们说什么呢?’
亘自言自语般嘀咕道.阿克回答他:“大概是在谈‘灵异照片’吧。”
亘吃了一惊,猛然回头.因事出突然,阿克被吓得倒退一步。
“‘灵异照片’?三桥神社的?”
“噢,对呀。芦川拍的。”
“石冈他们为何怕那个呢?”
“你不知道?哦,对啦。你最近只想着暑假的事了吧。”
据说石冈建儿想要芦川拍的“灵异照斤”,因此而不断纠缠芦川。
“石冈是想拿那个去电视台呀。”
石冈之前曾因“灵异照片”的事要上电视,但失败了。果然为此他盯上了芦川的照片。
“很差劲吧?唉,就他干得出来。”
当然很差劲.但不解的首先是,他为何要夺取别人的亲身经历,自己上电视台?
而且……
“芦川也是,如果不喜欢被纠缠,赶快把照片给了他不就完了吗?”
亘发泄道。在三桥神社和芦川打交道的经过此刻又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