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艾里沃多走到靠近窗口的大型红木办公桌前面,将画放上去后就开始解开包装。
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怎么回事?)
背靠着入口房门站立的悠里,因为房间内微微变化的空气,而不安地移动着视线。
哧啦,哧啦。
被撕开的纸张的声音,仿佛在伤害着空间一样。
悠里打量了一圈房间,最后把视线投在了艾里沃多的桌子上。这时候撕裂包装纸的声音正好中断下来,艾里沃多一面弄开包装纸一面举起画框。
瞬间,悠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人在看着悠里——
吓人的眼神。
穿着衣襟上装饰了蕾丝的深蓝色服装的女性。
直到在旁边抱着手臂旁观的西蒙动了一下后,悠里才注意到那是描绘在画布上的画作。
面对着摇篮的母亲的画像。
“虽然我不能完全断言,不过从笔触来看,好像是萨杰多。”
“萨杰多?”
艾里沃多迷惑地嘀咕。看起来在美术方面,他真是完全的外行人。
“约翰.辛卡.萨杰多,生于菲律宾的美国人。他和巴黎与英国的许多印象派画家都是亲密的朋友,留下了众多的肖像画。他很擅长捕捉一瞬间的表情或是情景,在塔特美术馆就有他的代表作。”
西蒙用好像美术馆馆员一样的平板口气进行说明,这样可以让人觉得对方对此一无所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他的亲笔画作的话,应该有相当的价值吧?不过……”
西蒙的话在此中断了,仿佛很在意什么一样用手托着下巴陷入思考。
“不过什么?”
“过于的不安定。”
西蒙与其说是在回答艾里沃多的问题,其实更接近喃喃自语。悠里打了个寒颤。
(不安定——)
完全符合这幅画上所释放的扭曲之气。
怒火。
悲伤。
愤慨。
或者说,无底的恐怖。
这种不平衡而且危险的感情漩涡,似乎要让空间产生倾斜。
悠里仿佛站也站不住一样靠住了后面的房门,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现在的悠里,只是不断为此而祈祷着。
但是桌子前面的两人,却只是若无其事地互相看着对方。
“你所说的不安定,具体来说是什么意思?”
艾里沃多询问道。
“以他的画功来说,这幅画的构图过于偏斜,有点不对劲。”
西蒙边说边伸手搭上了画框。
“你的手怎么了?”
好像才注意到西蒙手上的绷带,艾里沃多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在烤肉的时候不小心被烫伤。”
干脆地说完后,西蒙调转过画来,然后马上就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他的态度产生疑问的艾里沃多如此询问,西蒙静静地摇摇头。
“……不,没什么。话说回来,你知道之前的拥有人为什么会放弃这幅画吗?”
“不,这个我倒不清楚。”
“……这样吗?”
最后,在没有进一步继续这个话题的情况下,他们就离开了这里。
※※※※※※※※※
被夜幕所笼罩的维多利亚宿舍。
悠里在自己的床上伸展开双腿,头靠在窗口茫然仰望着没有月亮的星空,直到听见轻轻的敲门声才转过脸孔。门口是刚刚洗完澡,正在用挂在肩头的毛巾擦拭头发的西蒙。
“你睡了吗?”
“没有,只是在发呆而已。”
说完之后,悠里自己也觉得有点愚蠢。点头让西蒙进来后,悠里赶忙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昏暗的室内被温暖的灯光所包围。就在悠里因为灯光的耀眼而眨动眼睛的时候,西蒙已经穿过房间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我想向悠里道谢。”
听到西蒙的话,悠里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
“多亏你帮我洗了头发,现在我舒服了很多。”西蒙撩起一缕还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悠里补充道,“因为烤肉的关系而油乎乎的,又流了不少汗。如果就那样下去的话难免有些难受。”
“那就好。”
因为凯特夫人说今晚为了保险起见,最好不要让烫伤的手沾水,所以悠里主动帮西蒙洗头。
“不过我今天的头发全是灰尘,想必很脏吧?你不讨厌吗?”
“完全不会啊。”悠里说着摇摇头,“西蒙的头发平时好像云端上的存在,所以这次能够碰到,我还觉得有点占便宜呢。”
悠里仿佛开玩笑似的轻柔一笑,但其实这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真心话。
在阳光下仿佛透明一般熠熠生辉的西蒙的头发,总是让人目眩神迷的头发,在碰触到的瞬间,就仿佛碰到了从中流泻出的光线一样,让悠里不知不觉地十分感动,近乎接触到神圣之物时的庄严心情从心中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