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
上岸吧!樯一面想着,一面背向飞田往前走。此时,突然水花四溅,飞田跳起来扑向樯。
榣慌了。没有一个人中了她身上的毒还能苟活才对。
飞田两手抓住樯的右腕,就连应该已经折断的左手,也紧紧地扣住樯的皮肤,一点也不像会松开的样子。
好惊人的力量。然而这些都是无谓的挣扎。
两人四目相交。飞田把眼睛张到最大,他的眼神透露出无限的怨念,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活人。
不过一切就此结束了。飞田的身体渐渐沉入水中。
「不要……瞧不起……我……」
飞田口中念着这句话,他的脸逐渐消逝在水中。
他这次是真的没命了。
樯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她将飞田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手腕中拔出,伤口深得几乎令她觉得疼痛。结束这个令人作呕的动作后,樯驱身上岸。
7
她当时所听见的是小孩,小女孩的惨叫。
这个细细尖尖又无力的声音,穿过研究室的墙壁触动了樯的耳膜。
也许这个声音触动的并不是樯的耳膜。因为注意到的只有她一个,其他人都没有听见。
检查进行到一半,樯就循着声音来的方向走去。或是说被召唤了过去。
她完全听不见四周的研究员厌到困扰阻止她的声音。
她就这样打着赤脚走了出去。
走进位在隔壁的第二大楼。
虽然当时周围很吵,不过忆只意识到那个尖叫声。
在第二大楼中搜寻时,樯的脑海中浮现许多过往的画面。
她想起来了。
这里就是她六年前,接受人体改造实验的地方。
当年这个地方也曾回荡着惨叫声,就像她现在所听到的声音一样。
由于这段回忆太过痛苦,所以她曾忘记这里;她也不愿再次想起,心中早已将这个一度毁了野野村樯的地方封印起来——
因为,当年回荡着的,就是樯自己的惨叫声。
她笔直地向前走去,打碎玻璃隔间,还杀掉那些阻挡她去路的白衣人员继续前进。
研究人员手中所持的文件四处飞散,大概是实验过程或观察纪录的文件吧。
这个实验设施最中央的房间里,四个角落部设有监控器,摄影机则架设在冰冷的玻璃牢笼正中间,而女孩躺在水中。
樯被唤起的回忆愈来愈鲜明。
她脑中浮现的,是和眼前的女孩几乎重叠的、当年的自己。
女孩仰躺在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的水槽中,水槽中混浊的黑色液体满到她肩膀的位置。她的脸迚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已经完全僵硬。只有她的喉咙遗渗出凄惨的哀嚎声,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女孩相当虚弱。
榣知道那些人对她做了什么。樯砸烂了水槽,液体在房间里流窜,围在四周的研究人员避之唯恐不及,跑的跑逃的逃。
然而樯一点也不介意毒液弄湿身体,她跪下并抱起了女孩。
女孩的裸体十分慑人。全身呈紫色还有浮肿,膨胀成原来的两倍大。只有未浸泡到液体的脸这是原来的模样。
不须刻意多加揣测也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有着和樯很相像的轮廓。还有她的身高、体重、甚至体型——虽然是想像她还没发肿的模样——一切都和忆很近似。
因此有一刹那,樯觉得她手上抱的就是以前的自己。
女孩微微地动了一下颤抖的嘴唇。没听清楚她说的话,樯把耳朵凑了过去。然而女孩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不过,她的眼睛,一直到最后都还是看着樯……
女孩死了。
樯把一动也不动的女孩缓缓地放回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
樯的背后传来刺耳的声音,她这才开始意识到周遭的状况。
她回头一看,围在旁边的研究人员都是一副惊悚不已的样子。
榣落泪了。她面无表情地哭着,一面看着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大声斥责的男人叫做千之崎英义,是这里的所长。他周围的人早已从实验人员换成了负责保全的彪形大汉,他们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就观察着樯。
其实樯并不是因为女孩的死而厌到悲伤,对她来说,这个女孩只是个陌生人。
可是,连自己都难以形容的纠结情感,从她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樯唤起的记忆在她体内逐渐失控,她的身子开始发抖,感觉就像火山爆发前的地壳震动。
六年前在这个地方,这些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必须依赖折腾自己多年的『恶戮司』才活得下去这样的想法已经彻底瓦解,此刻的樯早忘了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种种苦痛。
她内心早已烧红的怒火,从胸中蔓延到喉头,再从她的口中爆发出来。
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
那是她的怒吼,像野兽一般狂嚎。
樯已经不记得当时脑中在想什么了。